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33)

2026-05-22

  从故意伤害到正当防卫,性质天差地别。

  悲惨的右臂残废的被害人,逆转为暴力伤人的嫌疑人;

  致人伤残的被告人,却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这少年说着说着,语速开始放缓,甚至打飘。

  旁听席上的堂弟死死瞪着他,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直冲他而去。

  他尚未分化,可明显受到了影响。

  ——而且并非alpha之间攻击性质的影响,可见不久便会分化为omega。

  法官拧紧眉,示意法警处理,严肃道:“所有参与庭审的人员严禁释放信……”

  “啊——!!!”

  话音未落,他堂弟便惨叫着往地上倒。

  面容因痛苦而狰狞收缩,整个身子汗出如浆、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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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了的那条手臂抽搐得尤其厉害。

  不远处秦作舟揽着那少年,以一个强势护持的姿势缓缓道:“麻烦审判长,把随意使用信息素、扰乱法庭秩序的人请出去吧。”

  若非他此刻脸色森寒阴沉像被拔了逆鳞的恶龙,倒真让人以为刚才那跟地狱烈火一样气势磅礴、压得原家堂弟险些爆体而亡的S级alpha信息素跟他无关。

  ……即便当日还是以延期审理作为缓兵之计,结果也已经无可挽回。

  再次开庭时,司法院认定被告人系正当防卫,无罪。

  舆论风向大转。

  更不知谁曝光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文案还刻意强调死者和被告人都是无权无势的孤儿。

  社会愤慨愈发高燃,公众多次游行,要求彻查。

  事态控制不住。

  为避免牵连整个原家背上以权谋私的恶名,原骏驰那好堂弟只能依法判死刑立即执行。

  原家、包括原骏驰自己,也元气大伤。

  他及时联络媒体,往原家人被蒙在鼓里的方向引导。

  但还是掉了不少支持率,差点失了议长之位。

  也算有惊无险,但他印象最深刻的并非自己的权力浮沉,而是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后的一幕。

  堂弟早已跟烂泥似的被抬了出去,公诉人先走,审判人员走内部通道。

  被告人被法警押离,临走前,朝少年投来一眼。

  仿佛百感交集,最终都化作深深的信任和感激。

  秦作舟和那少年起身往司法院出口方向走,原骏驰也一样,只是与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那并非主路,只是一条狭窄的林荫道,四下无人,仅有鸟雀啁啾。

  少年摘了帽子和墨镜,露出眉目,果然如画般美丽,半点不让人失望。

  原骏驰注意到他眉间生有一枚小痣,霁蓝色。

  点缀在那样一张疏离洁净的面容上,越发显得清冷。

  秦作舟抖开臂弯里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毛茸茸的雪白外套,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

  彼时气温绝对超过二十六摄氏度,那少年倒是半点不嫌热。

  头发是雪白的,再裹上同色的外套,跟冰雪雕的猫似的。

  秦作舟给他披完衣服,低声说了句什么。

  少年目视前方也不看秦作舟,淡淡回了几个字。

  神情也没多少温度,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秦作舟比少年高出不少,一直俯低身体与少年说话。

  闻言又更低了几分,双手撑腿,仰望着少年,再次说了几句。

  少年这才偏头,垂眼看秦作舟。

  这次他看清了口型,少年问:“真的?”

  秦作舟重重点头,又说了好几句,露出一点像是笑的表情。

  居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

  秦作舟走到少年身前蹲下,少年趴到高大的alpha脊背上。

  而后秦作舟起身,背着他缓缓向远方走去。

  橙金色夕光自天际淌下。

  少年肤色原本是极致的冷白色调,教人望一眼仿佛触及湿润冰凉的细雪。

  当下却也被这光染上几分暖意,显出难得的恬静柔和。

  两个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如此密不可分。

  如此……怪异。

  其实若是长辈爱护晚辈,倒也说得通。

  可野兽般的敏锐直觉令原骏驰紧锁眉头。

  一个霸道强悍的成熟雄性alpha。

  对一个临近分化期的、青涩荏弱、美丽得雌雄莫辨的omega。

  百依百顺、呵护备至……

  此事后,秦作舟做东,请他吃了顿饭。

  席间秦作舟朝他举杯,笑道:“家里小朋友还在上学,一腔正义感,总要让他体验体验。”

  好一个体验体验。

  用他堂弟的一条命,用原家在联邦民众中的声誉,给他家小孩体验。

  秦作舟接着不咸不淡道:“你那堂弟能干出当街捅人刀子还连捅十几刀的事,看起来轻狂又没脑子,就算这次过去了,将来八成会造出更大的孽。”

  这堂弟跟他的确没什么兄弟情义,只是他谋权的棋子,没了利用价值就弃如敝履。

  否则哪怕真判了刑,他也能把人毫发无伤地捞出来。

  而联邦每日有无数新鲜事,公众关注也不过是这几日,很快便会忘在脑后。

  所以原家的风评危机也会自然度过。

  他顾虑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作舟生出异心了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秦作舟与东议院的同盟没有真情,可利益就是最稳固的纽带。

  秦作舟这仕途如此顺风顺水,又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元首,少不了东议院的鼎力支持。

  东议院也需要军部乃至执政厅的力量。

  秦作舟这两句话对这案子轻描淡写。

  可再小,也是掀盟友的桌,又没给他秦作舟带来任何好处。

  除了,博他家小公子一笑。

  溺爱的慈父,荒唐的昏君,居然有一天会用来形容秦作舟这样玩弄权术的人。

  一晃眼十年过去,这桩事的所有细节竟然还历历在目。

  原骏驰又取了杯白兰地,很没风度地猛灌了一口。

  然后道:“看来秦作舟真是把你宠坏了,以致于他人都不在了,你这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注]的,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沉蕖,朋友妻不可欺,我作为朋友,应该代秦作舟继续庇护你,你以前什么脾气,今后也不用委屈自己改变,原家和东议院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沈沉蕖尚未开口,身后霍知凛忽而上前半步。

  但沈沉蕖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按。

  这一按恰好按在霍知凛右手背一块凸起的长疤上。

  alpha低头深深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旋即又要往前。

  沈沉蕖甚至嗅到了他信息素的气味。

  越是强悍的alpha骨子里越野蛮,尤其在争夺伴侣时,受过多少教育、拥有多少权力,都忘在脑后,第一想法是动用武力。

  因为效果最明显。

  ——当着爱人的面,用信息素压得情敌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对方今后怎么还有脸再抢人。

  沈沉蕖表情平静,背在身后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拍了下霍知凛手背。

  与他甩人巴掌的手法很是相似。

  霍知凛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无声反捏了下他的手,未再继续妄动。

  原骏驰放完厥词,以为沈沉蕖又会不间断地堵他一句——方才几轮交锋,他已经习惯了被沈沉蕖反唇,沈沉蕖的声音委实好听,说再不客气的话都让人冒不出怒火,甚至生出几分诡异的、受虐狂似的期待。

  可是,沈沉蕖非但不给回应,还和那个保镖跟高中生早恋似的偷偷拉手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还要维持东道主的风度,笑得脸都快僵了。

  沈沉蕖终于理会他,轻声反问道:“……我的后盾?”

  他自然而然地解锁手机,打开录音。

  仿佛很不解道:“我以为联邦东西议院应当是、且只是联邦民众的后盾,原来不是吗?”

  原骏驰盯着他被酒液润湿、芳香逸散的唇,仍然沉着应对道:“这两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