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46)

2026-05-22

  尽管此刻离得近,他也只看得见大致形状。

  ——上为半球,下为圆柱,高至天花板,底部直径近十米。

  如若秦作舟生前真有这么个硕大的所有物,那沈沉蕖不可能没见过。

  但他万分知晓秦临谦脑子有些毛病。

  无论多么匪夷所思,倘若是秦临谦做的,那就见怪不怪。

  因此他并无多少疑惑。

  像要展示什么惊人的大礼,秦临谦一手攥住绒布边缘,含笑猛力一拽——!

  如同某种巨型鸟类的羽翼,天鹅绒鼓满了风,激荡着空气,急速下落。

  星星点点的淡金色碎光闪烁流淌,巨大的金丝笼出现在眼前。

  麝香、花蜜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芳香弥漫开来。

  这巨笼整体呈穹顶形。

  格条被巧妙地扭绞成繁茂的葡萄藤、忍冬草与玫瑰花枝。

  赤金叶片薄如蝉翼,玫瑰花心嵌着米粒大小的石榴石。

  笼顶一朵芙蕖花苞摇曳,花尖一枚粉水晶,雕作蝴蝶形状,振翅欲飞。

  水晶折射间,细碎迷离的光斑洒下。

  每条主柱底部均为厄俄斯女神像,姿态圣洁光明。

  与笼子所代表的禁忌意味相矛盾,显得愈发悖乱。

  双扇笼门敞开,一对衔着玫瑰枝的小爱神丘比特腕戴金铃,相对而笑。

  整个笼子稍有动静,这铃铛便会发出清越微响。

  笼内堪称一间微缩的香闺。

  最底部铺设貂皮一层,其上为丝绸,再上则是光滑如水的珍珠白羽缎,四角流苏垂落。

  好大一张床占据中心,妃色丝绒床品香艳旖旎,枕畔散落着芙蕖花瓣,清芬淡淡。

  床侧还有个小巧的铜鎏金边几,其上放置一瓶琥珀色甜酒与一对玲珑的水晶杯。

  这金丝笼浸润在慵懒而旖旎的光晕里。

  如果不是这样巨大,那它应是深藏于珍宝阁中、只肯独赏、从不示人的旷世孤品。

  秦临谦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牛皮封手札,缓慢在沈沉蕖眼皮子底下翻动。

  从纸张的磨损程度来看,这本子已不知被人翻阅细读过多少遍。

  沈沉蕖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

  秦临谦见状,手不由得捏紧,强挤出笑容道:“这是父亲生前的手记,除了从父亲的视角出发,过于详细地记录了与母亲之间一些甜甜蜜蜜、令人眼红的日常之外,还有设计图纸。”

  “许多许多份不同式样的笼设,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最终也没有定稿。”

  “家里从不养鸟,就算是鸟笼,买一只就是了,也不必这样呕心沥血地设计。”

  “那么笼顶这朵含苞待放的芙蕖……是指代谁呢?”

  “母亲。”

  他俯身紧贴沈沉蕖耳廓,话语情绪复杂,辨不清是愤怒、妒忌、痛苦……还是兴奋。

  “父亲他和你结婚还不满足,也想把你……囚丨禁起来。”

  沈沉蕖偏头与之对视,两人近得呼吸交错,异常暧昧。

  可他眼中无半分沉溺,嗓音如冰凌坠落。

  “所以你就把他的设计做成了实物?”

  “当然不是。”秦临谦坐上榻来,毒蟒似的,“咝咝”吐着信子接近猎物。

  “如果只是制作,那我不就成了父亲的替身了吗。”

  他指了指这手记,强调道:“这些图纸,没有一张和眼前这笼子一样。”

  秦临谦展开双臂,从背后抱紧沈沉蕖。

  宽阔怀抱容纳两三个沈沉蕖都绰绰有余。

  ——若外人从两人身后观察,只能望见alpha健硕宽广的身躯,如山岳屹立。

  而沈沉蕖整个人都在山坳里,一丁点儿都瞧不见。

  故而每每当他将沈沉蕖困在怀中、下巴搁在沈沉蕖发顶时,都感到莫大的爱怜与满足。

  他深嗅了下沈沉蕖的脸颊,道:“所以母亲也一定不要混淆了我和父亲。”

  “遗物看过了,”沈沉蕖身体完全陷在他臂弯里,直接放弃了挣扎,道,“还有什么?”

  秦临谦摸了摸他的脸颊轮廓,道:“母亲瘦了。”

  “父亲还在的时候,母亲身边没有我的位置,父亲还不准我们随便见母亲……不过好在父亲对母亲如珠似宝,谁敢动母亲一根头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母亲也可以无法无天,把天捅破了也有人兜底。”

  “现在父亲走了,母亲年轻貌美,又是omega,孤立无援地坐在这么高的位子上,大哥和老三又不贴心,我只会心疼母亲。”

  几句话的工夫,秦临谦抱着沈沉蕖起身迈步,两人置身于黄金笼中。

  金铃“丁零丁零”地响颤,门扇落锁。

  沈沉蕖仰面倒在枕上,雪发披散。

  平躺会改变肌肉走势,容易让人看上去比站立时丑。

  但他在这个角度仍然芙蓉如面柳如眉,每一帧都是一幅绝世名画。

  这座金丝笼巧夺天工、极尽华丽繁复,却不及他半分光彩。

  室内幽暗,秦临谦看不见他眼瞳中的冷意,便当作那不存在。

  直至沈沉蕖开口,声音很轻,却直中要害:“你为什么要一直咬着后槽牙说话?”

  秦临谦:“……”

  三两下除尽蔽体之物,他覆身而上。

  后槽牙没有任何放松的趋势。

  他一口一个“母亲”,却从未有一刻承认沈沉蕖与父亲的婚姻关系。

  从未有一刻,真心将沈沉蕖当做母亲。

  更确切地说,他恨透了沈沉蕖曾经是他的“母亲”。

  强烈的恨意,在对上沈沉蕖这样冷心薄情的性子时再次无限发酵,简直铭心刻骨。

  “母亲陪我几天吧,只属于我的几天,没有工作,没有大哥,没有老三,没有掉进人堆里就扒不出来的D级alpha,没有狗也嫌的八岁小孩。”

  棱角分明的脸埋进芙蕖中,话音变得沉闷模糊,如自水下传来:“只有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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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七日,段桐恒拥有绝对的财富自由,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这住宅内处处有门禁,所有他能自由活动的空间他全都地毯式搜索过,全部未见沈沉蕖踪影。

  他顾不得自己配不配的问题,拨出沈沉蕖的电话。

  意料之外地,沈沉蕖接听起来。

  段桐恒立即攥紧拳头,道:“沈老师?您怎么样了!”

  对面沈沉蕖的声线轻微而虚弱:“……没事。”

  鼻音极明显,重感冒似的,听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段桐恒当即追问道:“但是您……”

  “但是什么但是,”另一道嗓音接过话茬,满是攻击性道,“滚。”

  段桐恒一时语塞。

  秦二少明明是个少有敌手的装货。

  抓走段桐恒时,沈沉蕖不在,他便一脸冷漠凶相,和他父亲以及两个兄弟的本质其实一模一样,不像人,更像杀气腾腾、嗜血如命的狼。

  等沈沉蕖一来,他则温文有礼、心平气和,虽然装得很浅显、一眼就能识破,但至少一直在装。

  现在沈沉蕖还在旁边,秦临谦怎么就原形毕露,仿佛一秒都不愿有人打扰?

  秦临谦话音刚落,段桐恒便听得他一声闷哼,继而是一声沉甸甸的粗口耑。

  沈沉蕖的呼吸则随之抑制不住地凌乱细碎起来。

  段桐恒自月要月艮至大脑登时一麻。

  “嘟、嘟、嘟、嘟……”他才刚听见一点点沈沉蕖那样婉转的一面,忙音便猝然响起,电话挂断。

  四下空无一人,段桐恒沉默良久。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答案似乎也不难猜。

  那些声响实在隐秘缱绻,令人浮想联翩。

  段桐恒脑中瞬间倒带。

  ——秦临骁对沈沉蕖又亲又抱的那一夜仿佛重演,只是从秦临骁换成了他二哥。

  并且,只有关乎伴侣时,alpha才最难自控。

  会暴露最原始野蛮的本性,无差别攻击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