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睫毛轻轻一挑,面露好奇道:“为什么你直接预设自己是被判徒刑,不是还有死刑立即执行吗。”
原骏骞表情彻底不善,沉声道:“你想要我的命?”
沈沉蕖纠正道:“不是我想要你的命,而是你咎由自取。”
“那就拭目以待,”原骏骞露出个轻浮的笑,道,“沈院长希望落空的时候,可不要哭啊。”
沈沉蕖静静听完,道:“你非常信任东议院,或者说,信任原骏驰。”
原骏骞头一回与这传说中亲手杀夫的无情美人打交道。
与强壮悍勇的alpha相比,这么个俊秀文弱的omega,连手指尖都细细粉粉白白的。
藏在熏染麝香的收藏柜里,夜夜欣赏把玩。
或者放在什么非法拍卖会,作为最后一件也最昂贵的拍卖品,全身只缠几根绸带、下了药蒙着眼睛推上台来,在上百人面前神态隐忍又无力反抗。
都比坐在最高司法院跟东议院叫板更合理。
长得这么美,脾气又这么清高自傲,真是……真是辣得很。
怪不得秦作舟断情绝爱半辈子,老来反倒不正经。
说什么也要娶这个小自己十五岁的omega回家,婚后又把人当宝贝似的呵护……
说不定,这腰细腿长的院长小妻子,夜里也很有些花样。
勾得alpha野性毕露、欲罢不能。
他调了调坐姿,饶有兴致道:“沈院长这是要挑拨离间?”
沈沉蕖翻了翻手中一本人事档案,道:“你的上一任,郑秘书长,与上一任议长,也就是原骏驰的父亲,做了二十多年的搭档,郑秘书长五十五岁时退休,去了联邦南部的菩洲岛上安享晚年,从此音讯全无。”
这些原骏骞也知道,但他可不认为沈沉蕖忽然提起是单纯谈论历史。
沈沉蕖展颜一笑。
如询问对方喜欢果汁还是咖啡一般,稀松平常道:“十多年过去了,岛上是一位悠闲无忧的老人,还是一具腐烂十年的枯骨?”
原骏骞自不相信,道:“无凭无据,且不说你有没有诈我,只说我信任议长,当然是因为有能制衡他的手段。”
沈沉蕖踱步到窗边,高楼之上,仿佛能将整个首都特区都尽收眼底。
正值夜半时分,城市陷入安然的沉睡。
可有些人对于权力的追逐与贪念,却从未有一刻停止或满足。
他们沉睡了,可此前数不清有多少冤魂挣扎饮血、含恨而逝。
沦为权力的奠基,永远无法安眠。
之前的,沈沉蕖只能尽力挽回;但以后的,必须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沈沉蕖背对着原骏骞,漠然道:“无非是你一旦遇害,你安排的人就会将原骏驰在任期间的所有阴私公之于众,可难道郑秘书长就没有做过准备吗,现在原父受到影响了吗?”
看不见那张祸水似的面孔,原骏骞的视觉重点便在他的身材上。
这样从背后看,不但比例完美,而且该凹的凹,该翘的翘。
像人体美术课上展示的艺术品雕塑范例。
但艺术品已经定型,他却是生动的、有弹性的。
可以主动变换,或者被摆丨弄成各种形状。
原骏骞肆无忌惮地凝视他,脑中浮想联翩。
说出了谈判中最忌讳的一句话,却带着玩味的语气:“那你想怎么样?”
沈沉蕖转回身,对上他的目光时反感地蹙起眉尖,道:“无论是Apex,还是原骏驰做下的其他不法勾当,你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相关证据交给我,我保你性命无虞。”
他这排斥的眼神令原骏骞嘴角弧度益发明显,道:“你用什么保证?”
沈沉蕖抛出一个听上去很重的筹码:“我全家人的命。”
原骏骞表情一沉,道:“你丈夫死了,继子和你没关系,也没听说过你有父母亲人,沈院长在耍我?”
这神色比方才那淫猥的模样顺眼一点。
沈沉蕖胃里舒畅了些许,平静反问道:“我的命不行吗?”
原骏骞忖度片刻,倏然计上心头,道:“口头保证可没有什么诚意。”
他双手被缚,于是道:“我西装左侧内袋有个半指大小的小药瓶,麻烦沈院长拿出来。”
他胸前也被粗铁环挡住,因此这外套敞开的幅度有限。
沈沉蕖要拿的话,手就得放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沈沉蕖睨他一眼,朝他伸出手。
alpha目露精光,几乎对美人碰上自己身体的触感迫不及待。
第34章 位高权重(34)
“撕拉——”
沈沉蕖用短刃把他外套那片衣襟都割了下来,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便拎着衣襟远离了他。
右边衣着齐整、左边只剩衬衫的原骏骞:“……”
沈沉蕖二指拎着衣服下摆,将衣服倒转过来。
一枚药瓶顺势滑落,掉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棕色玻璃瓶,里头盛着小半瓶液体,液体中泡着一枚白色小圆药片。
沈沉蕖碰也没碰它,问道:“这是什么?”
原骏骞语焉不详道:“能够让你忘记一切压力和烦恼的好东西,你吃下它,以后每月我都给你一些,也只有我能给你。”
沈沉蕖眸光冷寂,道:“我不沾这个。”
“开个玩笑,沈院长别这么严肃,”原骏骞开怀大笑道,“不是毒丨品,也不需要每月服用,是东议院的医药学委员会针对不听话的omega研发的新药剂,名叫Vici。只要omega服下用对应alpha信息素浸泡的一枚药片,就一辈子离不开这个alpha,每逢发忄青期,如果没有这位alpha的信息素安抚,就会空虚难当,直至情热而死。”
“Apex有种种待完善之处,但Vici是个很成功的尝试,几乎没有不良反应,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将它包装成主流舆论容易接受的概念,正要去找议长商量一下,就被警署那群匹夫不礼貌地拦截了。”
VENI,VIDI,VICI.
“吾来,吾见,吾征服。”[注]
数千年前凯撒大帝的捷报,居然被用在如此下作的药品上。
沈沉蕖拢起眉心,厌恶道:“东议院还真是渣滓成群。”
只差一步便能让这个眼高于顶的表子缠在自己妖上,南奈地一边动一边哭着要。
原骏骞没想到他还想立牌坊,难免急躁,道:“你不肯吃?”
沈沉蕖视线落在药瓶上,道:“这是你的信息素?”
原骏骞大方承认道:“是。我虽然不是S级,但在A级当中也是最顶尖的,距离S级只有一步之遥,沈院长别嫌弃。”
放在S级omega中也是最顶尖的沈沉蕖并未再贬他一句。
开启盖子,说吃就吃,干脆利落。
沈沉蕖被情热折磨得敞开退、软声软语向自己需索信息素的场景不久就将成为现实。
原骏骞面部肌肉兴奋地抽搐了下,眼神越发露骨。
可下一瞬他后颈猝然一冷,方才用来割他西装的薄刃对准了他的腺体,沈沉蕖冷冰冰道:“先兑现你的承诺。”
“如果你再不收回你的信息素,试图诱导我现在就提前发忄青,我就先挖了你的腺体。”
事实证明议长对秘书长杀人灭口不无道理。
作为原骏驰的心腹,原骏骞掌握的信息比预想中还要多。
以原家人天性中的多疑凉薄,唯有让他变成死人才能永绝后患。
沈沉蕖录了音,又按照原骏骞的密钥,打开了他云端的加密文件夹,将所有存证一一转移到自己的存储设备上。
同时通知秦临谦,带上新党成员一起行动,按原骏骞给出的地址找到其秘密买下的私宅,确认相关证据的原件。
吐露完毕,原骏骞目光恣意打量他后颈腺体,道:“那我就恭候沈院长的好消息。”
沈沉蕖心满意足地细读所有证据,客气道:“秘书长放心,行刑那天,我会请万署长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警官,让您走得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