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眼前尽是泪水,积攒不出一丝抬手打霍知凛巴掌的力气,只是仰起颈子,傲然道:“我怎么知道秦作舟有没有错过,你该直接问他本人,问他,我到底是他老婆,还是他的儿媳唔唔!”
第38章 位高权重(38)
仲春时节处处花团锦簇。
沈沉蕖的一双红唇也像一朵花,原本闭合着含苞待放,却被强硬地侵入丁页开,被迫盛放。
津液里浸着清冷的雪薄荷气息,还交织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果汁甘甜,这是花香;
红舌薄软,湿漉漉地漂在水中,一口允之下榨出水液四溢、齿颊留香,这是花瓣。
霍知凛越吻越凶狠,连臂膀都越收越紧,几乎不给沈沉蕖任何口耑息的间隙。
沈沉蕖不多时便脱力。
若非整个身体都被alpha困住,他怕是站都站不住,全身都在细微颤栗。
渐渐地,霍知凛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捧住他的脸颊。
他手掌都快和沈沉蕖整张脸一样大。
古铜色的一只粗糙大掌贴在雪荔枝似的面颊边,愈发衬得沈沉蕖肤色白得剔透明净。
腰后那只手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摩挲.
沈沉蕖一头长发早已过腰,掌心能拢起一捧雪缎似的发丝。
因太过柔滑而难以握紧,稍不注意便会似流水般淌出掌中.
霍知凛仿佛捕获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鸟雀。
这鸟儿被风暴冲击得瑟瑟不止。
颤抖的频率仿佛隔着掌心传递到他胸腔,连带他心脏也开始躁动沸腾。
直至沈沉蕖被他压着吻得快晕厥,他掌心里都盈满了沈沉蕖泌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才终于停下动作,稍稍离开沈沉蕖的唇。
新鲜空气如同潮汐般涌入呼吸道。
沈沉蕖缺氧太久,本能般无意识地深呼吸着,唇瓣半张,衔着被蹂丨躏得红肿的舌。
他嘴唇有些刺痛,一时间居然难以合拢。
激口勿时无暇吞下的涎水溢出唇缝,将唇缘掩得模糊朦胧。
唇色因充血而艳到靡丽,如同化在水里的胭脂。
他在庭审中的近景照能在黑市炒出天价。
貌若好女,却客观缜密、冷静锋利,勾得人色心大起。
可世间鲜少有人见过他当下这副姿态——
一朵开到极致、被迫袒露最脆弱的细蕊的花。
一捧融成膏脂、任人舌忝舌氏揉弄的雪。
被男人亲得流泪张唇,一脸的艳情春色。
这还是首席大司法官吗?这分明是……
霍知凛眸色深深,等不及他缓过来,便又要吻下去。
“啪”一声,沈沉蕖抬手抽了他一耳光。
沈沉蕖体力不支,这一耳光轻飘飘的。
霍知凛爱怜地摸了摸他微泛潮红的掌心,笑意舒畅愉悦,道:“小猫咪给我打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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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漂亮的小院长。”
“被杀父杀母仇人养大,又跟仇人上了床……也享受吗?”
话音落地,一张照片从原骏驰掌心转移到沈沉蕖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背景是草木郁郁葱葱的南嘉峰,公墓中那块无名墓碑,昨日终于刻上了主人的姓名。
“沈清溪、纪愈安之墓。”
“子、沈沉蕖,敬立。”
下方还有一段小字。
“敬告慈父母与前辈亡灵共二十有三位:
诸君,慷慨先行,正气浩然,为后世表率。
今手刃其仇,更涤荡积弊,重立法度。
此志既成,伏惟告慰。公理长存,永照人间。”
沈沉蕖视线离开照片。
他看着原骏驰,像看着脚下一堆污秽的尘泥,道:“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问‘秦作舟’,死在被害人家属手里,感觉如何吧。”
原骏驰脸色渐渐变得扭曲可怖,猛地抬起双手,道: “沈沉蕖你!……”
人总是格外渴望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临死之前尤甚。
而原骏驰从未得到过的,便是沈沉蕖的好,无论是温柔的眼神、含情的话语、心照不宣的暧昧默契,还是你情我愿的鱼水之欢。
他曾为自己是沈沉蕖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人、是沈沉蕖最大的敌人,而感到颅内羔巢一样的快意。
但他这一生马上到头,对那些纯粹的、真挚的、美好的情感的渴求,前所未有的高涨。
甚至忍不住想跪下来求沈沉蕖,求沈沉蕖给自己哪怕一点点甜,就像他往昔嗤之以鼻的那些毫无特色的舔狗一样。
随着他被情绪冲昏头脑,alpha信息素全无顾忌地放出。
他的种种表现都显示出强烈的人身危险性。
但是两人一步之遥,警方担心开枪误伤沈沉蕖,迟迟未找到合适时机射杀。
非但警方,会场中还有其他带着枪的人,也在心急如焚,却偏生无法动手。
宁可放过原骏驰,也不能伤到沈沉蕖一根头发。
“砰。砰。砰。”
原骏驰在这世上的最后记忆,是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
眼形内勾外翘,瞳仁如琉璃,分明清澈见底,却有璀璨星辰流淌其中。
一瞬华光如海,引人迷醉。
古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在联邦有另一个版本。[注1]
美杜莎有倾世之貌,发如银蛇,眼含星子,终年居住在孤岛。
行走时,他裙摆掠过之处有曼珠沙华开放,一笑可令枯木逢春。
每当夜幕降临,美杜莎便倮身坐于礁石上,静静抚琴。
有登徒子被欲望驱使,前来窥探,向美杜莎供奉花蜜与珍珠,与之春风一度。
缠绵淋漓后,许多人仍不满足,还想强行掳掠,让这妖精仅归自己一人享用。
美杜莎便抬眼,昳丽的、勾魂摄魄的眸子与之对视。
一瞬间,对方化作孤屿上永恒的石像。
恰如此刻的原骏驰。
面前人绝美的双眼流光溢彩,将他定格。
原骏驰这一生所追逐的、忧虑的、痛恨的、漠视的……
都下坠,下坠,下坠……沉没在这两片星海之中。
使用精神力的同时,沈沉蕖扣下扳机,正当防卫。
一枪,告慰无数冤魂在天之灵。
一枪,击毁所有腐坏的、凌驾于公理之上的特权。
一枪,身为人子,手刃仇敌。
三枪连续命中。
三枚子弹皆穿颅而过,原骏驰眉心一枚血洞,鲜红汩汩。
高大的身体颓然后仰,轰然倒地。
警方这才一拥而上。
联系医院,告知家属,通知检察院……还要留出人手将尸体拖走。
大势已去,后续投票环节已无悬念。
宣布议案通过的那刻,会场里里外外欢声雷动。
场外甚至有人携带花筒,“嘭嘭嘭”声此起彼伏,彩带与星星如雨降落。
沈沉蕖坐在万人中央,衣襟与袖口残留着数滴溅落的血痕。
仿佛压在肩背上数年的巨石顷刻间化作尘烟。
但如释重负只是一瞬间,继而便是压抑太久后猛烈反扑的疲惫倦怠。
“沈院长,沈院长?”
身侧旁听的民众只见他面色霎时间白得透明,缓慢地闭上眼,仿似虚弱至极。
“馡馡!”
有人跨了两三排匆匆冲过来。
一把挤到沈沉蕖身侧,十分自然地揽住他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原本那个出声询问沈沉蕖的人看到来人的模样,不由愕然。
……秦临谦?
秦作舟死于沈沉蕖之手。
秦家三个儿子里,这老二虽不像另外两个那样听见沈沉蕖的名字就黑脸。
却也时时戴着张伪善的面具,一笑比哭还膈应人。
现下这个一脸焦急关切的人是谁?
隔着衣物,秦临谦都能感觉到沈沉蕖身上冷得厉害。
他伸手碰了碰沈沉蕖前额和手背,体温低得难以想象。
一瞬间几乎令人惊疑,活人的体温是否可以低到这样冰冷的程度。
沈沉蕖倚着秦临谦肩头,耳边所有声音似乎都隔了千里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