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68)

2026-05-22

  东琴市,聂家。

  聂宏烈十八岁便离开那里,如今一眨眼都快十五年了。

  雨点劈劈啪啪肆意洒落,甚至令人产生这雨永远都不会停下的错觉。

  沈沉蕖无意识地收拢十指。

  盯着挡风玻璃外的景物,脑海中一遍遍确认现在的时间地点,缓了缓呼吸,才开口。

  “你们这种家族,不是最讲究仁义孝悌的吗,你这么多年不回去,岂不是不肖子孙,要逐出家门?”

  “所以我更不能回去了,”聂宏烈满不在乎道,“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能不能好好洗洗脑子,别张口就是那些老掉牙的规矩。”

  路越来越堵,前头车辆开始大排长龙,纹丝不动。

  聂宏烈半点没有行程卡顿的烦躁,反倒心满意足地再次伸着脑袋去啃沈沉蕖。

  但一凑近,他便皱起眉头,拭了拭沈沉蕖额角沁出的细汗,道:“晕得厉害?”

  说着便想靠边停。

  “有点闷而已,”沈沉蕖打开车内空调,道,“现在停车,难道步行去机场?”

  六十公里路,聂宏烈却笑得很随意道:“如果不下雨,背上你走,就当越野训练了。”

  他又细细观察沈沉蕖一阵,确认沈沉蕖脸色没再变差、只是有些乏力,才没再试图停车。

  “你身体弱,只管画你的画,”他摸摸沈沉蕖的发尾,道,“到了聂家,不管谁找你,你都不用理。”

  罪恶的黑手覆在冷雪似的柔软发丝上,摸来摸去,摸了又摸,摸个没完,摸得沈沉蕖不高兴了。

  两分钟,两分钟是这只猫忍耐头部抚摸的社交边界时长,再久便会情绪过载,需要独处来自我调整。

  沈沉蕖又多忍了五秒,才伸手推聂宏烈。

  聂宏烈反倒擒住他手,整只裹住。

  掌心骤然触及一线冰冷触感,聂宏烈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沈沉蕖身上衣着十分简约,柔软垂顺的白衣黑裤。

  只是凭他这脸与身材体态,任何衣服都能获得顶级加持,即使他披只麻袋,也能穿出奢牌古董高定的效果。

  他全身上下的饰品也只三件。

  右腕上的鲜红色宝石骨钉,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以及左手食指上一枚素圈。

  聂宏烈黑着脸怒视那素圈,道:“什么时候才肯摘掉这东西?”

  沈沉蕖阖上眼往后倚,道:“这不是婚戒,也没占用婚戒的手指。”

  聂宏烈低吼道:“可你已经嫁给老子了!”

  沈沉蕖指尖点了点素圈,神态自若道:“即使他没和我结过婚,也是我的家人。”

  都二婚了还戴着亡夫送的戒指,现任的婚戒倒是三天两头找不见。

  聂宏烈就没见过这么渣得明明白白理直气壮的小猫。

  近在上周末,聂宏烈精心筹备大半年的求婚计划终于付诸实施。

  鲜花珠宝装点庄园,烟花彻夜不息。

  许多无人机点亮天空,切换排列为手戴钻戒、marry me、NHL[爱心]SCQ……的形状。

  市中心高塔大屏旋转着“馡馡宝宝,嫁给我吧”的字样……

  彼时聂宏烈单膝下跪,仰头时觉得沈沉蕖的面色十分复杂。

  那种艺术家面对大俗人时的无奈隐隐约约一闪而过。

  而后换成一种忧愁、不忍与茫然交织的神色,甚至像是夹杂着一丝痛苦和决绝。

  反正没有喜悦和甜蜜。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叹息一般轻声道:“好。”

  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没有把我的大名打上去。”

  聂宏烈根本没想过成功,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甚至终生计划都做好了,正在忐忑之际,一瞬间简直被无限狂喜包围。

  紧紧抱住沈沉蕖时的快乐,持续了这么多天仍然满到溢出。

  终于恢复通行,沈沉蕖不再理会聂宏烈,又继续去看屏幕上的棘尾虫用纤毛制造水涡。

  银色流沙与墨蓝色水波流淌推拉,如同银河舞于夜空,奇妙至极。

  聂宏烈开车,深知沈沉蕖这小坏蛋没心没肺,跟他生气只会气死自己。

  他强行盖住自己那坛老陈醋,跟没事人一样笑道:“我们家那群人,听见同性恋跟撞上妖魔鬼怪一样,比古代人还保守,你何必去看他们的脸色。”

  沈沉蕖不经意道:“你当年离家,也是因为发现自己是同性恋?”

  聂宏烈勾了勾唇角,道:“终于也会对老子好奇了?”

  沈沉蕖又不讲话。

  聂宏烈又兀自道:“老子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你。”

  沈沉蕖垂着眼,似在沉思。

  他眼尾线条流畅地延伸出去,墨线一般,显得疏离而冷艳,可细看又透着温柔缠绵。

  雀羽似的睫毛在他瓷白肌肤上投下浅淡倒影,眨眼时,上下睫毛舒缓地一合一张,有种端庄贞静的闺秀气质。

  他周身的气息总是很清净。

  仿佛画中走下来的矜贵人物,与车外的熙熙攘攘分属两个世界。

  聂宏烈耳畔又响起求婚当日,司徒广的那句话。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过了今天,你可就跳进火坑了啊。”

  彼时聂宏烈笑得阴笃笃道:“多谢你劝我,我只相信死后皆空、事在人为,而且你的眼睛能不能从我老婆脸上挪开?”

  司徒广摸了摸鼻子,梗着脖子道:“看一看还要紧了,看你小气的。”

  又调侃聂宏烈:“你小子,头一回见人家的时候,是怎么跟我嘴硬的,我还真信你看见这样天仙似的美人而不心动,是条真正的直男。”

  直男。

  聂宏烈嗤之以鼻。

  当直男有什么好处,能娶到沈沉蕖吗?

  连他家那一帮活在旧社会的老老少少,都未必是真直男。

  劳斯莱斯幻影的墨色车身在雨中浮漾湿湿的流光,向着机场的公务机楼驶去。

  而他们此行的终点,便是距离北都两千公里的东琴市。

  那个隐于远山与林海之间的、古老的世家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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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

  “要我说呀,越是生意人,越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接受艺术啊美学啊的熏陶,否则这人身上全是铜臭味……”

  司徒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拖着聂宏烈出来。

  眼看就差一步,拐个弯就是艺术馆所在的丹心路,聂宏烈却死活不肯往前走了。

  他不禁一瞪眼道:“兄弟好不容易求你一回,就不能两肋插刀吗?”

  聂宏烈立在马路边,拧起浓眉道:“你让我来给你当僚机?”

  司徒广整了整领带,诚实道:“不是僚机,是对照组,你这么粗犷凶煞,正好衬托我的绅士谦卑。”

  旁边是太古里,商厦挡住了九十度拐弯处的视线。

  聂宏烈迈了两步,偏头看向那条垂直的路,而后停住,哂笑道:“我看你排不上号了。”

  司徒广不明就里,也拐过去,旋即瞠目道:“怎么这么多人?明天才是展日!”

  艺术馆外早已人头攒动,聂宏烈打击道:“你要追的人很受欢迎啊。”

  司徒广反驳道:“不是追人。”

  他两肩塌下去,显露出一点颓败之色,道:“你懂什么叫女神吗?就是我只配远远看着他,没有再进一步的资格,连给他当备胎都得跟无数人竞争摇号。”

  聂宏烈怀疑道:“什么女神?这次开个人展的不是个男画家?”

  司徒广正色道:“女神是一种态度。”

  聂宏烈见他难得自惭形秽,不屑道:“有那么好,比我的初恋还好?”

  司徒广:“?”

  他无情戳穿道:“打飞基和春孟的幻想对象、脸是模糊的、现实里根本没这号人的,也叫初恋?”

  聂宏烈纠正道:“肯定存在,只是我还没见到。”

  稍微一顿,又道:“我听见了他说话,声音很好听。”

  再道:“长头发,雪白的,但是他皮肤也特别白,又细又润,一点都没被头发衬得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