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69)

2026-05-22

  司徒广:“……”

  当年聂宏烈拼了半条命也要挣脱聂家,就是因为这个初恋,一个虚幻的人。

  司徒广结语:“你小子真是陷进去了。”

  他转了个方向,绕向艺术馆后院,同时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要是从前门进,明天天黑散场我都见不到女神,不如换个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女神今天出来散步呢。”

  这间艺术馆的产权也归这位画家所有,前方用来展出画作,后方则是主人家的私人场所。

  当两人绕过去时,却不料后门不仅未落锁,甚至半开着,内里景致直观可见。

  寸土寸金的东三环,这艺术馆面积并不很大,但后头这小院却打理得十分精致。

  角落里一棵西府海棠开得烂漫如粉雪,树下一片活水清池里漂着睡莲。

  幽幽花香将两张花梨木椅都熏透了,引得蝴蝶翩跹纷飞。

  微风习习,拂动檐下白玉风铃清脆作响。

  池边石台上坐着个人,背对他们。

  雪白发丝以同色丝带松松绾起,露出伶仃的纤长后颈,像一只晚商代的美人觚,里头盛的不知是陈酿的酒,还是新调的毒。

  他身上虚虚披着一件藕荷色的绸衣,长及膝,有些像睡袍,垂顺薄软如流水,滑腻慵懒地淌在身上。

  明明色泽素淡,可春晖熠熠一照,却泛开姝艳的微光,宛若第二层肌肤,裹着一把活色生香的风流美人骨。

  对方听见了足音,回身朝他们望来。

  交领半敞,一片甜白釉一样的瓷色肌肤,简直是半透明的,明晃晃迷人眼。

  明明极纤细的一个人,却不显得瘦骨嶙峋,娇养的羔羊一样洁白柔软。

  一呼一吸之间,襟口也随之起起伏伏、飘来荡去。

  那衣料薄如蝉翼,几乎兜不住胸口处脂白透粉的春。

  腰间细带亦是随意系着,仿佛随时便会松开滑落,且腰身太窄,衣褶都无所依凭地凹进去,形成一片深色的影。

  他未着鞋袜,从足尖至小腿都浸在池中,软玉温香欲说还休,那肌肤光洁得令海棠花影都站不住脚,倏地便滑落下去。

  池水、花朵、发丝、肌肤、瞳仁、衣衫……一切色泽都是浅淡而如梦似幻的。

  于是他左臂上那截黑纱便格外醒目。

  一团黑雾似的,锁在莹白肌肤上,越发显得晦暗阴翳。

  聂宏烈与司徒广杵在原地不动。

  直至池边的美人轻轻蹙起一双柳眉,眉心一点霁蓝小痣随之一动。

  司徒广简直也大白天做起了春孟,猛地一激灵,期期艾艾道:“沈、沈老师……”

  “沈老师……”

  几乎同时,两人旁边几步外的距离,也有人如此痴痴道。

  聂宏烈与司徒广转头望过去。

  男生很年轻,大概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在读生,也抱着一本沈沉蕖的画集。

  他正着迷地注视着沈沉蕖,眼中闪烁着过于明亮而渴望的光芒。

  男生未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脸红耳热,径直朝沈沉蕖走去。

  停在沈沉蕖跟前,他与沈沉蕖一立一坐。

  这样俯视的角度,只要看向沈沉蕖,便不可避免地将沈沉蕖的微如一并收入眼底。

  男生整个脸庞涨成猪肝色,却也完全不懂非礼勿视,就那样垂涎三尺地盯着。

  磕磕绊绊道:“沈老师,你……你冷不冷。”

  沈沉蕖:“……”

  聂宏烈:“?”

  司徒广:“???”

  面对这样冒犯的言行举止,沈沉蕖并未选择惊慌失措地拢紧衣襟。

  而是微微不耐地以指尖点了点池沿,道:“还有别的事吗?”

  嗓音入耳,如夏夜饮冰酿。

  男生听得一激灵,猛然惊醒。

  找补道:“不不不不不沈老师,我是、我是说,您有爱人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能不能加您的微信,我……”

  沈沉蕖打断道:“我结婚了。”

  男生脊梁登时一僵,这才留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

  于是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道:“……您有妻子了?”

  沈沉蕖平静道:“我是同性婚。”

  这是全国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四个月。

  纵使已然放开,但几千年来的传统根深蒂固,真正走进民政局办手续的同性爱人还是远远少于异性。

  在陌生人面前自然坦承性向的更是寥寥无几。

  男生诧异一瞬,被他的直白惊到,喃喃道:“这么说,您的确喜欢男人。”

  沈沉蕖指了指门外,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恕不远送。”

  男生失魂落魄地离去了,路过俩大男人都没注意。

  司徒广深吸几口气,正打算上前,门后却忽然又闪出来一道影子。

  这次不是男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不晓得是沈沉蕖的长辈还是佣人。

  阿姨悍然瞪了他俩一眼,就要闭门谢客。

  “翠姨,”沈沉蕖唤了一声,阻止了她,又问他们道,“有什么事?”

  司徒广吸取了教训,不敢直接表白。

  转而道:“沈老师,我很喜欢您的画,您能帮我签个名吗?”

  说着便打开包,取出一幅画。

  作为印象派油画师,沈沉蕖下笔强调光影效果,色彩丰富,笔触松散,捕捉的都是景物的瞬间印象。

  这幅《雪林》便以灵动跳跃的笔触和细腻的色彩变化,捕捉雪后林间的景致——

  灰蓝的薄雾形成朦胧远景。

  近处,斜阳透过疏林,在雪面洒下斑驳光斑,积雪泛着淡紫、浅蓝与粉金,与枯褐枝干形成冷暖交织的韵律。

  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幼崽翘着尾巴作回首状,为静谧的雪林注入生机……

  整个画面既凝固了雪后的一刻,又以轻盈的笔触让光影在画布上持续流淌。

  远远看着这幅画,仿佛能听见枝头落雪的轻响。

  沈沉蕖颇觉意外,道:“是你收藏了它。”

  司徒广连连点头,捧着画兴冲冲跑向他。

  沈沉蕖执笔抬手,衣袖光溜溜下滑,露出腕骨上一枚鲜红如血的宝石钉。

  他道:“画上已经有署名了,我签在画框背面吧。”

  司徒广自然无有不应。

  在沈沉蕖签名的几秒内,司徒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不知是身在美梦还是天堂。

  签好之后,沈沉蕖递还给他,司徒广踌躇一刻,问道:“能、能合个影吗?”

  不远处,翠姨一听这话便一剔眉毛,立即要发作。

  沈沉蕖忙按住她胳臂,对司徒广道:“抱歉。”

  司徒广马上道:“不,是我,我该说抱歉,是我冒昧了。”

  回去路上,聂宏烈脸色有些发僵。

  但司徒广沉浸于与沈沉蕖的惊鸿一面及美妙互动,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转过一个路口,聂宏烈忽然问道:“他都结婚了,你还喜欢?”

  司徒广大声澄清道:“他的确是结婚了,但又丧偶了。”

  “那人你也认得,莫靖严。”

  聂宏烈挑了挑眉。

  酒店大亨,上个月死于空难。

  聂宏烈与他在生意场上没什么往来,却也听说他打了三十几年光棍,今年终于娶了个老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藏在家里谁都不让见。

  “沈老师……”聂宏烈沉吟道,“他叫沈什么?”

  “对外么,他画上署名只有单字‘沈’,收藏他的画的人也只能叫他‘沈老师’,他给我签的也是‘沈’,”司徒广得意道,“但我知道,他叫沈沉蕖。”

  聂宏烈:“……”

  北都话的突出特点就是吞字严重,字与字之间黏连在一起。

  是故他根本没听清司徒广说的名字。

  聂宏烈不确定道:“……叫什么,沈人鱼?”

  司徒广:“……”

  他唇角抽搐了下,用普通话字正腔圆道:“沈、沉、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