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聂宏烨,还有那些适龄未婚的堂兄弟、族兄弟……
一个个都没脸没皮地往沈沉蕖跟前凑?
门外隐隐响起脚步声。
聂宏烈眸光一厉,占有欲几乎要化成刀锋,攻向所有对沈沉蕖有企图的人。
他保持现在面对面的姿势、仿佛抱小考拉一般,抱着沈沉蕖离开门边,走向房中大床。
沈沉蕖脊背刚一挨上枕衾,聂宏烈便欺身压上来。
两人的脸仅仅咫尺之遥,沈沉蕖捂住聂宏烈的嘴,以气声道:“我不做。”
刚才不过咬了一下,他的瞳仁便泛起潋滟水光,眼尾如酒醉般蔓开桃花色。
聂宏烈恋恋不舍地欣赏了一会儿。
才推着他的手心,重重压在他唇上,瓮声瓮气道:“好,不做。”
沈沉蕖半信半疑地松开手,聂宏烈却猛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重重吮了下他的唇珠。
沈沉蕖一把拍在他脸上。
聂宏烈畅快地笑起来,终于肯直起身。
他下床打开柜门,从里头端出一口小砂锅。
沈沉蕖:“?”
倘若是庙里的素斋或普通素粥,聂宏烈没必要藏起来。
果然,聂宏烈揭开盖子,鲜美香味扑面而来,是一锅生滚鱼片粥。
鱼是东星斑,鱼片厚薄适中,肉质丰腴软滑。
粥显然熬了许久,米浆呈现细腻莹润的乳白色,饱满的虾仁、瑶柱点缀其中,卖相极佳。
沈沉蕖深觉荒唐,以最小的音量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聂宏烈哼笑道:“老公有什么东西弄不来的?”
沈沉蕖:“……我不吃。”
聂宏烈牛眼一瞪,道:“难道你真要遵守寺庙这些清规戒律?只吃素斋,身强力壮的和尚无所谓,你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沉蕖点了点那锅粥,道:“我们只待三天,不碍事的,你吃掉,不要浪费。”
聂宏烈冷哼道:“我也不能吃,我许了愿要你长命百岁,心诚则灵,我不能犯戒。”
沈沉蕖:“……”
都数不清犯了多少回色丨戒。
沈沉蕖又无情道:“那你拿到外面去,给流浪的小动物吃,吃之前先问问兽医有没有忌讳。”
“……”聂宏烈与他僵持半晌,终于妥协道,“我马上回来。”
他端着砂锅才出了房门,身后便传来“咔哒”一声。
——沈沉蕖连半秒都不犹豫,果断反锁了房门。
聂宏烈脊背一顿,又低下头笑起来。
小猫咪总是这么冷酷。
可是这么警惕,仿佛把他当作强肩犯一样,果断锁上猫窝的门,又可爱得不行。
他迈着究极猫奴的步伐下楼去。
长廊尽头拐角处,聂兆戎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定定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适才他路过,刻意放轻了脚步。
也听见了门内那声“唔”。
隔着门板,音量很小,又短促,因此很是模糊。
即便如此,那一声的音色也还是像细细的羽毛尖,钻进他耳朵里,摇曳勾缠,将他的心都搅乱了,令他身体刹那间绷得发硬。
这声音,绝对不是聂宏烈发出的。
第46章 封建世家(8)
不会说话,不代表不能发出声音。
如沈沉蕖这样听力正常但无法说话的,或许是语言中枢损伤,或许是发声器官异常,或许是心理出了问题。
除非器官完全失去功能,不然沈沉蕖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合情合理。
可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那声音,那声音……
太模糊了,纵然聂兆戎立即去捕捉,残留的印象还是趋近于零,唯有一瞬间的直觉是异样的。
他伫立在门外,眼神久久不曾挪移。
手在身侧口袋中,无意识攥紧了洛神玉坠,力度大到玉石边缘嵌入皮肤。
这么洁白柔软的、一个掌心就能完全裹住的小洛神……到底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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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弘华寺后,聂家便进入了新一轮的茶忙时节。
谷雨已过,凤凰单丛中玉兰香与夜来香型的采摘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
全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唯余沈沉蕖与聂宏烈两位闲人。
只是聂宏烈虽不参与聂家茶业的经营,自己公司的事务却半分不少,每日电话与视频会议也不断。
他工作时,视线总时不时寻找沈沉蕖所在的位置。
而沈沉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画着画。
天光云影、人物花鸟,在他画笔或刮刀下徐徐铺展开来。
而他面容沉静,眼神如笼轻烟薄雾。
仿佛注意力都在美景上,又仿佛心不在焉、只是习惯性地画画。
聂宏烈负责在沈沉蕖画完之后帮他清洁。
沈沉蕖则在一旁贵妃榻上看书看画、听音乐、观察动态视频或电影,刺激灵感。
画笔浸入松节油、油画板先刮再擦、刮刀放入温水先泡再擦……
聂宏烈目光落在沈沉蕖身上,仍未看清他来到聂家的目的。
总之不可能是单纯采风。
“大少,”管家聂兆阳敲了敲门,道,“该出发了。”
聂宏烈皱眉道:“出发?往哪去。”
聂兆阳:“……”
聂董事长在外揣着怒气冷哼道:“往哪去?昨晚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单两只眼睛长在你老婆身上,连耳朵都贴上去了!”
聂宏烈以此为荣,笑道:“何止眼睛耳朵?我全身都时时刻刻被我老婆吸引着呢。”
聂董事长懒得和这不孝子扯皮,直接道:“跟我去祖墓。”
聂宏烈岂会甘愿,拒绝道:“新婚燕尔干柴烈火,我一刻都离不开馡馡。”
聂董事长气道:“聂氏先祖的忌日,你是主支长子,怎么能不去!”
几千年前的、现在都转世为人不晓得几十回的先祖,哪有眼前的老婆重要。
何况聂宏烈想到那古台的那则传说便觉得心情复杂,仿佛他要去拜祭的是一群对美人垂涎三尺的色中狂魔——万一烧香的时候通了灵,招回来什么,看见沈沉蕖怎么办?他可不想老婆被色鬼缠上。
但聂家祖墓旁有个华佗庙据说十分灵验,沈沉蕖身体太荏弱,他去给医神上一炷香,说不准照拂沈沉蕖少生些病痛,也不要遭遇任何危难。
聂宏烈从前是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但对沈沉蕖有意之后便转了想法。
上回在弘华寺自觉戒除荤腥、大捐香火也好,这次想去华佗庙亦然。
万一呢,万一打通了哪路神仙的关系,对沈沉蕖的好能多一分便多一分。
在聂董事长彻底爆发、命人去请家法之前,聂宏烈起身道:“知道了,收拾一下就出去。”
而后他转身抱住沈沉蕖,结结实实地啃了下对方的嘴唇。
正专注于艺术世界的沈沉蕖:“……”
沈沉蕖手中屏幕的电影画面上,是女主角的特写。
“别回顾过去。”
“往昔的种种会牵住你的心,徒令你缅怀过去。”[注1]
沈沉蕖的目光只在台词字幕上一掠而过,便切到下个分镜,观察分析构图、景深、色调等等。
聂宏烈尤为着迷于他全神贯注的模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学的小猫?放到古代,一定连中六元,看尽长安花。
聂宏烈起身换衣服,超刻意露出雄健的胸肌腹肌。
但沈沉蕖正沉浸在电影艺术中,完全忽视了他的野狼魅力时刻。
聂宏烈正欲再加大表现力度,门外聂董事长已经等得耐性尽失,吼道:“逆子!”
聂宏烈只得最后使劲亲一下沈沉蕖,出门和老头子见祖宗去。
聂宏烈走后,沈沉蕖回笼小睡片刻。
但约莫是时间地点都不对,浅浅一觉反令他更加难受,醒来时太阳穴一阵阵针扎似的痛。
双眼模模糊糊地一转,隔着围床纱帘,却陡然见到一座山似的偌大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