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感谢老首领给了他活命的机会,所以在老首领折磨人的地下审讯室里,他将老首领曾经在旁人身上的刑罚全都还了回去。
可惜的是,刑罚还没有全部上完,老首领就死了,并且,死的很是伤心,好奇怪,他以前在这个屋子里笑的多开心,现在居然哭的那么大声。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真的很丑。
大概是,老首领也老了吧。
此后,他以牧羊人的首领现身,有几次故意露出了自己的脸。
军部那边看到了,反应却有些让人意兴阑珊,尤其是京城基地,更加宝贝地护着他的弟弟,有了这些前提,小舟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小砚弟弟亲近、信任的小师兄。
或许小砚弟弟会觉得他很奇怪,但小砚弟弟永远不会知道,对于一个世界尽数是猩红的人来说,独一无二的纯白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和小砚弟弟在一起,就好像,那个让人绝望的夜晚也不复存在了一般。
世界真的很不公平,不是吗?
回忆到此结束,有了那如同跗骨之蛆,现在依旧在精神上漫长而又间接性发作的骨裂之痛为前提,现在灵魂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也没有那么不可以忍受。
眉头缓缓舒展,闵覆雪拒绝了血影卫的搀扶,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老大,可以了?”
“嗯,没事了,走吧。”闵覆雪抑制住身体颤抖,向着禁区的更深处走出:“去见小砚弟弟。”
“不用收拾一下形象,或者再养养伤?”
“不需要。”闵覆雪弯了下唇角,难得玩笑道:“偶尔的示弱或许能让小砚弟弟心软,给我个机会。”
……
二层营地之中,闵行舟匆匆赶到,看得出来他是匆忙赶回,呼吸还没有平复:“小砚……”
楚砚见到闵行舟,立刻迎了上来,知道小师兄想问什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声道:“小师兄,你先别激动,是他,只是……”
顿了顿,楚砚轻声道:“咱们进去吧,大家都在里面,他刚刚醒过来。”
闵行舟抿了下唇,没在说话,而是沉默地跟在了楚砚的身后,进入了城主府内。
只是身侧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隐隐有了些预感。
之前,天海再次出现异象,源空陨落,那时,闵行舟其实就有过一阵强烈的心悸,像是冥冥之中有了某种感应。
紧接着,过了不到三天,正在帮助无姓盟友与藏的残部交战的闵行舟就得到了消息,楚砚小队在禁区搜查的狱主的过程中,无心插柳,虽然没有找到狱主的踪迹,却找到了另外一个重点潜逃的危险人物——闵覆雪。
行走的过程中,楚砚轻声和小师兄更加详细地解释:“是大王率先发现了不对,当时闵覆雪正和禁区异兽战斗,他身上很多伤,连英灵都没有召唤,我们当时正想着将他逮捕,顺便试着从他口中得到些狱主们去向的消息。
还不等我们出手,他就……昏倒了。”
“一直昏迷到现在,之前为他检查过身体,情况并不好,不久前他才醒来,里面无尘师叔正再次为他检查身体。”
楚砚措辞道,事实上,闵覆雪身体的程度不只是不好的程度,禁区内,神农大帝第一时间就给人进行了检查,以神农大帝的造诣,也只是摇着头,只用神农琴吊着人的性命。
至于身上的伤势,神农大帝的原话是:“死气弥漫,药石无医,只能吊命,不能续命。”
楚砚他们将闵覆雪带回来的这三天,甚至不确定闵覆雪还能不能醒来。
闵覆雪罪大恶极,但同时,也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室内,扑面而来就是浓郁的草药味道,闵覆雪正端着碗,将无尘师叔熬制的汤药一饮而尽,扫视过无尘师叔掌心的血痕,闵覆雪正在和人道谢:
“佛祖割肉喂鹰,如今佛子以血为引为我煎药,多谢。”
无尘师叔眉目淡淡,抬掌在身前做了个佛礼,无声地道了声“阿弥陀佛”,他救闵覆雪不是因为慈悲,而是闵覆雪还不能死。
而且也算不上救,神农大帝救不了闵覆雪,无尘师叔与菩萨同样无能为力。
门扉打开的声音响起,楚砚和闵行舟一起走进,闵覆雪望了过去,愈发苍白的面容上挂起笑容,像是并不知晓自己阶下囚的处境一般,反客为主地招呼道:
“小舟你回来了,还有小砚弟弟,刚才醒来没有见到你,谢谢你救了我。”
闵覆雪这幅轻松的姿态,让在屋里的任伯伯等其他人不由自主地蹙了下眉,鉴于他们对于闵覆雪狡诈印象的认知,下意识开始阴谋论起来。
闵覆雪像是猜到了众人的想法一般,又是自嘲般扯了下唇角:
“诸位不用这么紧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情况我自己也能感受到,都快死了,能出乎意料幸运地见到最后的血脉亲人和……想见之人,已经是我的万幸。
即便我想争,想夺,又能得到多少呢?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闵覆雪看向了无尘师叔:“只请佛子如实告知,我还有多少时间。”
“阿弥陀佛,少则十日,多则半月。”
“我知晓了,多谢佛子。”
第194章 条件
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闵覆雪身上,然而,在听到自己的时间不多后,闵覆雪仅是陷入了沉默,又在短暂的时间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抬起头来。
闵覆雪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然而,即便他并未伤人也并未伤己,从屋内众人的肢体语言就能看出,他们依旧在时刻警惕,不用怀疑,要是闵覆雪有任何举动,他们都会立刻出手将人镇压。
任伯伯看了下沉默的闵行舟,视线重新回落闵覆雪的身上,对于这个闵行舟的同胞兄弟,一开始知晓对方的存在时,任伯伯也感到很是唏嘘。
对方的天赋和闵行舟不相上下,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此刻,任伯伯代替人类方其他人严肃地开口:“闵先生,虽然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人道,但我有义务提醒你,作为潜逃的牧羊人前首领,如今,军部正式将你缉拿,对于你曾经的罪行与你的罪名,你应该没有异议吧。”
“如果有异议的话……”闵覆雪伸出双手:“你们会解下我手上的封印和镣铐,重新立案调查吗?”
随着闵覆雪的动作,袖摆下滑,露出了他手腕上的一双“银色镯子”,寻道宗的各位感到亲切的同款手镯。
闵覆雪的态度让室内的气氛更加焦灼,任伯伯声音更沉:“闵先生,希望你能配合。”
“那玩笑到此结束,我没几天的时间,相信对于贵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处决我,之前我就说过,我会配合诸位。
我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知晓什么,恰巧,源极、源战、源吞的行踪我正好都知道。
还可以附赠你们一个消息,我现在这幅样子就是拜源吞所赐。”
“九狱源吞?”列夫大帝皱了下眉,老教皇则是轻声道:“源吞没有参加之前的入侵战,也没有他陨落的消息,的确是如今仅存的三名狱主之一。
只是你说是源吞伤的你,我也曾与源吞交过手,按理说,以源吞的本事,闵先生就算不敌也可以离开。”
众人的视线中带上了怀疑。
闵覆雪的视线穿过了众人,看向了楚砚:“小砚弟弟,我说的话你信吗?”他的眼神似乎在说,旁人信不信不重要,只需要一个人信任就够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几次和闵覆雪的相处,对方似乎都对自己格外注意,楚砚忍着看向小师兄的动作,小师兄和闵覆雪的关系不可否认,他也不想让小师兄觉得,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连累了他被闵覆雪盯上。
至少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实力不惧怕闵覆雪的“特殊关照”,而且,闵覆雪如今的状态更不可能对他如何。
沉默片刻,楚砚轻声开口,没有说信还是不信,只是理智分析:“闵先生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是另有图谋,这时候倒也没有骗我们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