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认真注视闵覆雪,如同谈判桌上互相博弈的对手,步步紧逼,这一刻楚砚属于武王的威压微微释放,没有真正作用在闵覆雪的身上,毕竟对方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被镣铐封印也无法动用精神力。
只是,即便武王的威压没有真正降临,他的气势、他的目光同样具有压迫性。
再看站位,楚砚此刻半身站在闵行舟的身前,以前更多都是小师兄站在他的身前,此时,他却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小师兄的前面。
楚砚主动替小师兄站出来询问闵覆雪,甚至越过了任伯伯等人,有些越俎代庖之嫌,但是既然闵覆雪主动将问题抛给了他,说不定下一个针对的目标就是小师兄。
当初闵覆雪就曾伪装身份出现接近过小师兄,当时能够与亲兄长重逢,楚砚完全能想象到,小师兄心里应该是多么的开心。
自己的亲缘单薄,小师兄又何尝不是如此,师娘早逝,老师失踪,就连小师弟也被老师送走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让他去打扰,忽然多出的亲人,还是曾经共患难作为幼时支撑、血脉至亲的亲兄长,小师兄一定想要好好照顾这个身为“普通人”的哥哥。
后来,楚砚也偷偷和庞伯伯,校长奶奶等人确认过,大家的回忆里,闵覆雪找到小师兄的那段时间内,小师兄的状态的确更好。
然而,闵覆雪带给小师兄的却是欺骗与利用,等到他回归牧羊人,牧羊人新首领的身份暴露,除了情感方面的欺骗,同样也陷小师兄于不利之地。
闵行舟和闵覆雪私下曾相认接触的事很轻易就能被军部翻出。
就算有京城战区的诸位伯伯,有武王庞龙,有任伯伯亲自为小师兄担保,小师兄也在流程上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禁闭与审查,差一点在小师兄的档案上留下污点。
最重要的是,牧羊人犯下累累血案,牧羊人的首领却是亲兄长这件事本身,带给小师兄的冲击。
小师兄将老爹当作榜样,努力成长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从少年时期就踏上了战场,从最小的队长到最小的少尉……成了最年轻的上校。
他为的不是名利,只是想要和两位老师,和其他的伯伯们一起,坚守在前线,守卫身后的一切,守卫普通民众,守卫普通人。
然而,他的亲哥却成了异种的走狗,残害同胞甚至是浴血奋战的战士。
不由自主的,小师兄会产生愧疚和负罪感,如果当初他再细心一些,发现闵覆雪的不对,及时将人抓捕……
以至于小师兄一度曾产生过他们当初如果不从实验室中逃出就好了,他要亲自逮捕闵覆雪,即便与对方同归于尽,亲手结束这一切的想法。
无论是作为师弟还是作为恋人,楚砚都不愿意看到闵覆雪再来刺痛闵行舟,主动站了出来,冷声压迫地询问:“那么,闵先生有其他的图谋吗?”
闵行舟看着挡在自己之前的楚砚,薄唇无声张了张:“小砚……”
楚砚没有回头,背在背后的手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小师兄的手,用力握了握,既是安慰也是在告诉小师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心中微微一暖,回握住楚砚,闵行舟也看向了闵覆雪,其实他没有小砚想的那么脆弱,更别提,有了小砚在,他非但不会再想着自毁,哪怕为了不让小砚承受老师失去师娘时的痛苦,他也会拼尽全力好好的活着。
只是有些唏嘘,他想过在最后还会和闵覆雪发生一场大战,继续上次在东海基地他们没有完成的对决,只是没有想到,还没有等一切结束,闵覆雪就已经被宣判了需要提前退场。
而且,闵覆雪对于小砚的关注,或许一开始是因为他,现在,闵行舟也不确定。
论起维护,闵行舟刚想要动作,和楚砚位置对调,然而还未等闵行舟行动,闵覆雪就轻轻叹了口气,看都没看闵行舟一眼,只对着楚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砚弟弟,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楚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闵行舟对上闵覆雪唇畔的笑容,眉头一蹙,他的猜测……
没有错。
只见闵覆雪放缓了声音,眸光直视楚砚:“可能是我的某些行为让你误会了,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费尽心机想要接近一个人。
与小舟无关。
想要带走小砚,只因为小砚你很特别,我想将你藏起来,成为我一个人的珍宝。”
楚砚:?
其他人大佬们也有些没跟上这样的发展,闵覆雪的几次行为,不算一开始引诱异种和楚砚他们对战,闵覆雪在榆木川遗迹,曾主动将楚砚拉入秘境差点将人带走,后来又强闯京大,偷古物的时候也曾表示过要将楚砚带走的意愿。
只是,众人都觉得这是恶意的,或者是牧羊人这位过于聪明和狡猾的首领发现了楚砚的异常,想要将人掠走占有那些资源。
其中,或许还有些想要和闵行舟这个“弟弟”抢东西的原因。
然而,现在闵覆雪却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只是想要引起楚砚的注意。
划重点,人家小情侣的手还在牵着呢。
哪有当面撬墙角的,还有他那些行为,不对,之前东海基地,闵覆雪好像的确是帮着楚砚击退了攻城的异种,似乎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那时候楚砚正着急战友的安危,忽然有人拦路,还说些有的没的,楚砚根本就没听进去。
就是那种着急的时候,忽然有人拦住你要给你发传单,还非要给你办□□身卡。
大多数人都会摆出冷漠脸,如果对方还纠缠不休。
这时候,心里就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谁啊,不熟,让开,别挡我路”的烦躁感。
上一次,楚砚只是对人冷眼以对,只能说明楚砚的教养好。
换做林少侠或者周岩,开口应该就是国粹了。
这时候楚砚和众人倒是将上下文联系了起来。
不过,正如林少侠此刻的想法一般,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类似的念头:
弟媳都抢,还是当着亲弟的面,这什么人啊。
就连任伯伯都忍不住多看了小舟两眼,印堂隐隐有些发绿,不是,咳咳咳,任伯伯打乱自己险些跑偏的思路,用力皱眉,对着闵覆雪道:“闵先生,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诸位忘了嘛,之前我就说过,玩笑到此结束,我这人优点不多,说到做到却是其一。”
“至于原因,抱歉,即便是犯人应该也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而且不是有那样一句话,或许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
“嗯,既然话已经说明,那我也开门见山好了,首先是附送诸位的消息,蓝星的核心规则是传承,天海的核心规则是掠夺和吞噬,顾名思义,抢了别人的东西成为自己的力量。
源极想要得到蓝星的晶核是掠夺,源极很强,五眼的存在或许是九天的一个bug,不过他的规则其实与天海并不靠近。
在我看来,真正能成为九天主人的,应该是更加靠近天海本源的人。
之前的我以为这个人是源战,后来我发现,一开始我们就进入了源吞故意营造出的假象之中,忘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道理。
诸位最后的对手可能不是源战,不是源极,而是他源吞。”
闵覆雪随着这一段话说完,捂着唇重重咳嗽了几声,而后在众人或沉思或惊觉变换的神情中,他用更加疲惫、沙哑的声音继续开口:
“除了附赠让我配合诸位没问题,我不仅能提供另外三个狱主的下落,甚至还可以想办法,将那三位狱主聚集到一处,让诸位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闵覆雪忽然这么慷慨,让房间里的大佬们都有些不可置信,虽说经历了生死,一些人的性格有可能大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总觉得,闵覆雪并不是这类人。
“可以,但……”在众人果然如此的神情中,闵覆雪话锋一转,提出了筹码:“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想我们放你走?且不提你的罪行罄竹难书,就算你离开了,又能做什么?不瞒你说,不仅佛子为你诊治,神农大帝也曾为你诊断,你的身体情况已经十分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