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步。
短短几十年,盛年有时候觉得时间怎么这么快。以前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闭上眼睛还能看见。
赶回太虚宗已经是三天后了。
盛年下了飞舟,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他赶回小院,凤凰从院子里飞出来,落在他肩上,用脑袋蹭蹭他的脸。
盛年把它捧起来,举到眼前:“想我没?”
每次盛年出远门回来,凤凰都会围着他转一圈,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瘦。
家长总会担心出远门的孩子嘛。
盛年乖乖站着,让凤凰检查,检查完毕,盛年摸摸它的羽毛,说:“我给你带了特产。”
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形状奇怪的石头,颜色各异。
都是他在各地执行任务时捡的,觉得好看,就收起来了。
谢昀还没有出关,盛年去他闭关的地方看了一眼,石门紧闭,门口布着阵法,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灵气的波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刚回来一天,他就被通知可能要去剑宗。每十年的各宗交流大会开始了,太虚宗要派人去参加。
盛年师父的意思是,盛年的其他师兄师姐都去过了,唯独他没有,所以今年青霖峰便派他去。
盛年问:“我一个人?”
孟长老捋着胡子笑了:“当然不是,太虚宗总共去三十人,你只是其中之一。”
盛年松一口气,又问:“谢昀去吗?”
孟长老说:“谢昀还在闭关,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掌门说看他自己的意愿。”
盛年哦一声,低下头,没再问了。
后来赵小山听说盛年要去,也就去和孟长老说自己跟着去,好照看照看盛年。
他拉着盛年说了半天,说剑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说上次他去的时候吃过一种灵果做的糖葫芦,比太虚宗的好吃一百倍。
盛年被他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连连点头。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盛年收拾好行装,把凤凰往肩上一放,出了门。
飞舟很大,盛年上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师兄师姐在了,赵小山坐在角落里,旁边空着一个位置,看见盛年就招手。
盛年走过去坐下来。
飞舟在云层上飞行了两天终于抵达了剑宗。剑宗坐落在连绵的群山之中,远远望去,山峰如剑,直插云霄。
盛年趴在窗边往下看,觉得剑宗其实也不差,反正在他看来,剑宗和太虚宗一样都很大,很豪华。
飞舟降落在剑宗的山门前,已经有剑宗的弟子在等候了,个个身姿挺拔,面容严肃。
领队女修抱拳行礼:“太虚宗的诸位道友,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太虚宗的弟子们下了飞舟,跟着女修往里走。盛年走在队伍中间,凤凰蹲在他肩上,东张西望。
剑宗比太虚宗冷一些,他一边走一边看,剑宗的建筑和太虚宗不太一样,太虚宗的是青瓦白墙,温润雅致。剑宗的是灰石黑瓦,冷峻锋利。
太虚宗的弟子被统一安排到一处院落,每人一间房,该有的都有。
盛年把包袱放下,凤凰从他肩上飞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赵小山站在门口:“走,我带你去买吃的。”
剑宗山门下有一条街,不算长,但很热闹。赵小山显然是老熟客了,带着盛年左拐右拐,在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来。
赵小山买了两串,递给盛年一串。盛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酸甜可口,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果香。
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东西。盛年把那些吃的塞进空间戒指里,想着等谢昀出关了,给他带回去。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关,能不能赶上交流大会。
赵小山一边走一边说,上次他来的时候,还吃过一种灵果做的糕点,入口即化,可惜今天没开门。
盛年说没事,明天再来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各宗门的人在剑宗广场聚集。盛年跟着太虚宗的队伍走进广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各宗门的人陆陆续续到,盛年四处看了看,发现有不少人正朝他们这边看。
看太虚宗的方向,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旁边几个别的宗门的弟子正在小声说话。
“太虚宗的人来了。”
“哪个是谢昀?就是那个天生剑骨,年纪轻轻就化神的谢昀?”
“不知道,好像没来。”
“听说是闭关了,他可是太虚宗掌门的高徒,天才中的天才。”
“可惜了,我还想见识见识他的剑呢。”
盛年听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谢昀的天才名声在外,现在算是个名人了。
和当初他们刚来修真界时,听到其他修士谈论天才凌越一样,谢昀也被广为流传。
盛年心里美滋滋的,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人看出来。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
“那个就是谢昀的道侣吧?”
盛年的手顿了一下。
“哪个?”
“就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肩上蹲着凤凰的那个。”
“哦,就是他啊,听说资质很一般。”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也是太虚宗的弟子。”
盛年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放在心上。
交流大会通俗点说,就是各个宗门相互传道,还会穿插点相互比试。
上午是各宗门的代表上台讲道,讲的是修炼心得、剑法感悟、丹道体会。
盛年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枯燥,但又不好意思走神,就撑着下巴假装在听。
下午是比试,各宗门派出弟子上台切磋,点到即止。
盛年本来没有想要上台比试的意思,但耐不住他和谢昀是挂钩的。
外面的传言他已经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反正大多数人都在传他是谢昀的道侣。
好像也是事实。
比试开始后,上台的都是各宗门的佼佼者,修为都在金丹后期以上,有的甚至已经到了元婴期。
台下叫好声不断,盛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鼓掌。
几轮比试过后,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年轻人站起来。他抱着剑,径直朝太虚宗的方向走来。
盛年愣一下,然后发现那个人正看着自己。
此人眉目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倨傲,下巴微微抬着,他走到盛年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盛年?”他问。
盛年抬起头,看着那人点了点头。
“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盛年知道他为什么来找他,谢昀的天才名声在外,他大概是想通过打败他来证明什么。
第67章
太虚宗的其他人也看出了此人来者不善。赵小山皱皱眉, 正要站起来说什么,盛年忽然开口了。
“怎么比?比剑还是……”他故意拖长语调,那人当真自负, 下巴抬得更高,抱着剑的手松松垮垮的。
“自然是你擅长的, ”他说, “不然我胜之不武。”
此话一出,赵小山又坐回去了。非但他坐回去了,旁边几个太虚宗的师兄师姐也坐回去了。
他们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 若是这样,那这位道友可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