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可是完美继承了他师父的路数,若是论玩阴的, 他是有一手的。
他当初的想象如今也成了真,成为了一个“毒物”。
盛年站起来,红色衣袍垂落, 他看那人一眼, 说:“请。”
两人走上高台。盛年没有拿出剑, 那人看见他没有拔剑,嘴角的笑意更深。
宣布比试开始后, 盛年没有动。两人对视着,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那人等着盛年先出手,盛年却只是站在那里, 等到终于不耐烦了, 他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取盛年肩头。
他没有用全力, 大概觉得不值得。
盛年侧身,黑发飘散,剑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盛年后退一步,躲开了,那人连续攻了七八剑,但盛年只是躲,不还手。
他的身法很快,在那人的剑光中飘来飘去,每一次都恰好避开,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那人的攻势越来越急。
台下有人小声说:“他怎么不还手?”
“是不是打不过?”
赵小山听见了,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盛年在躲,但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发丝,他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等对方一剑刺来,盛年侧身,发丝从他指间飞出去,无声无息,没入那人的衣领。
但对方毫无察觉,继续进攻。
盛年又躲几招,忽然停下来。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对那人笑一下,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那人愣一下,然后看见盛年的手指间,十指交叉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的银针反射着光。
他猛地后退,同时挥剑格挡,银针如雨,从他指间飞出去,又快又密。
那人剑法确实不错,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把那些银针尽数挡开,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盛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人三步之内,红色衣袍飘起,带起一阵风,风里有香味,甜腻的,很好闻。
瞬间那人身体忽然僵一下,他的剑慢了半拍,但足够了,盛年的手指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指尖捏着最后一根银针,针尖贴着他的皮肤。
“你输了。”盛年说。
对方握着剑,一动不动,看着盛年脸上平静的表情,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其实第一次的那根发丝扎进去,并没有起作用,那上面的毒需要配合另一种气味才能激发,这气味就在盛年挥袖带起的香风里。
短暂的麻痹,足够了。
盛年赢了,他收起银针,退后一步,对那人微微鞠一躬。
台下安静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和议论声。
几个坐在高台上的长老相视一笑,捋着胡子的捋胡子,点头的点头。
“是孟老的徒弟吧?”
“你看他的路数,和他师父一模一样。”
“他这小徒弟真是和他一模一样。”
盛年直起身,正要下台,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划过天际,从远处的天边直直飞来。
谢昀踏着藏鸦从天而降,他从藏鸦上跃下,落在高台上,衣袍落下,藏鸦飞回他腰间,归鞘。
盛年看清楚后就笑起来,他朝谢昀跑过去,红色衣袍在风中飘起。
“谢昀!”他喊,声音里全是欢喜,“你出关了!”
他跑到谢昀面前,仰着脸看他。谢昀也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头到脚,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然后伸出手,握住盛年的手,掌心很暖,和平时一样。
谢昀转过头,看向高台上还站着的人,但只是一眼。
“打赢了?”谢昀问。
盛年嘻嘻哈哈笑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当然,我使阴招嘛。”
谢昀勾勾他的手心。
谢昀这一来,台下立马躁动了。各宗门的弟子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是谢昀!”
“太虚宗的那个天才!”
“他不是在闭关吗?”
“出关了,你感觉到了吗?他的气息比传说中还要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群追寻至强之路的修士,都兴奋不已。
谢昀牵着盛年走下高台,走回太虚宗的位置,赵小山已经站起来了,冲谢昀挥手:“谢师兄,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谢昀点点头,在盛年旁边坐下来。
盛年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和谢昀说几句话,就有剑宗的弟子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谢昀行礼:“谢道友,几位长老请您过去一趟。”
谢昀看盛年一眼,盛年连忙说:“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谢昀刚走,那个和盛年比试的人就走过来了。他走到盛年面前站定,像是在组织语言。盛年仰着脸看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就问:“有事吗?”
那人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对盛年深深鞠了一躬:“抱歉,之前在台上,是我失礼了。”
盛年摇摇头,说:“没关系。”
那人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到盛年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说,语速很快,像是怕盛年拒绝,“我想和你交朋友。”
盛年没接,“朋友可以交,东西就不用了。”
对方没再坚持,“我叫陆明远。”
交换了传音牌,这朋友也就算交上了。
赵小山在旁边说:“你倒是大方,那一袋子灵矿原石,看着就不便宜。”
盛年瞥他一眼:“你闭嘴吧。”
交流大会因为谢昀的到来各宗门的弟子们像打了鸡血一样。
谢昀被几位长老请去,一直待到傍晚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盛年正和赵小山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赵小山说那家的酱肘子不错,盛年说他想吃山下那条街上的烤肉串,两个人争论半天,谁也没说服谁。
谢昀走过来,在盛年旁边坐下,盛年立刻转头看他:“回来了?长老们跟你说什么了?”
谢昀说:“让我明天上台讲一讲修炼心得。”
盛年又问:“你答应了吗?”
谢昀点头。
盛年又问:“那你准备讲什么?”
谢昀说:“讲剑。”
第二天,谢昀上台,他讲剑道,讲剑意,讲他修炼藏鸦的心得,讲他在秘境里领悟的东西。
盛年坐在台下,托着腮看着他,盛年其实没怎么听懂,关于剑道的东西对他来说太深了,但他觉得谢昀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交流大会一共七天,盛年前几天还老老实实待在剑宗的住处,后来发现晚上根本没人管,就拉着谢昀出去逛。
到了第六天晚上,盛年没有回剑宗的住处。他拉着谢昀,悄悄溜出剑宗的山门,摸黑上了飞舟。
盛年推开飞舟上他们之前住的那间房的门,把谢昀拉进去,反手关上门。
盛年转过身,一把将谢昀按在床上。
谢昀顺着他的力道倒下去,盛年骑在他腰上,红色衣袍散开,垂落在谢昀身体两侧。
他一只手撑在谢昀胸口上,另一只手捏着谢昀的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个很“霸道”的表情。
“男人,”他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油腻腻地说,“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盛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正要再问,谢昀忽然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下一拉。
盛年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撞在他胸口上,鼻子磕得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