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场冤案中,没有一个仙人为他说情,曾经看好他的上仙冷眼旁观,本就痛恨于他的小仙落井下石,甚至在他被打下凡间后,还被容仪的老情人毁了那张被誉为“群芳第一”的脸。
总之,这第三卷的最后,便是清音仙君被行刑仙人架上落仙台。
他仙骨被剔,落入凡间,容貌被毁,从此不得归天。
……
岑双睁开眼时,侍者已在一旁等候多时。
那两个毛球还在互殴,小荷却已经累了,飘在空中吹了个泡泡,抱着小骨头躺了进去,一转眼便睡着了。
岑双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撑着下巴看向侍者,淡淡道:“何事?”
侍者乃一小妖,不敢直视于他,乃诚惶诚恐道:“禀尊主,郁离宫有客至。”
岑双道:“何人?”
侍者道:“自称梅雪宫来客,并未道出名姓,只说与您是旧识,他修为极深,我等拦不住,眼下他正在大殿等您。”
这倒是有趣,岑双可不记得自己在梅雪宫有什么旧识,且还能让这位“旧识”找上门来,当下便站了起来,随手将那两只撞得掉了一地毛发的圆球禁锢起来,自己则负手朝大殿走去。
第132章 仙道大会(二) 陛下旨意,宣你觐见……
忘忧城建于妖踪密林之旁, 古树同样不少,更有一条宽阔河流贯穿整座妖城,因此生活在这里的半妖, 大多会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性来建造居室, 以妖皇起居的郁离宫为例,便是建造于忘忧城那一片最古老的林木之上。
少年大抵是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宫殿, 所以心中好奇,坐不住,站不好,东看看,西瞧瞧,偶尔还探出手, 拨动一下窗外的枝叶。
岑双在外面看了他一会儿, 才袖手走了进去, 但那少年也不知看什么看到走神,并未发觉岑双的到来,所以岑双来到他身后, 含笑道出:“小王爷在看什么?”这句话后, 容仪明显被吓了一跳。
他听到岑双的声音,反应十分大地转过身, 险些将身侧花瓶撞倒, 瞧来略显心虚,大抵是为了掩盖这种心虚, 他急切又傲慢地道:“孤能看什么,就你这小地方,连我梅雪宫仙侍住的地方都不如,也能入孤的眼?”
这句话说完, 他也终于站稳,抬眸看向岑双。
岑双笑了笑,没有回他,也没有上座,手上掐了个法诀,化出一套适合接待贵客的桌椅,对容仪道了声“坐”,自己也坐下去,为对方倒了一杯茶后,才不急不缓道:“我也觉得稀奇,梅雪宫小王爷的贵脚,今日怎么踏到我妖域来了?”
容仪并不急着坐,也没有回答岑双的问题,反而直勾勾看着岑双的脸,半响,在岑双疑惑的眼神中略显玩味地道:“你是特意变成这样过来见孤的?”
岑双给自己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他现在用的面容,还是当初去冥府用的那张,这几个月就没有换过,过来见容小王爷的时候也忘了变一下,也难怪小王爷这副表情,再看容小王爷,每次见到他都要点一点那张遍布蛇鳞的面孔,想来十分喜爱之,他没有变化成那个样子过来见小王爷,实在有失待客之道。
失礼,太失礼了。
容小王爷双手抱臂,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唇角却止不住弯了再弯,若他此时将狐尾现行,只怕九条都高高立起了,偏偏说话还是一副骄横的态度,道:“虽然比你上次在水镜里化的那副面孔,稍能入眼些许,但也不过如此,孤什么美人没见过,你以为变成这样,孤就会——”
戛然而止。
岑双用那张亮度极高的鳞片脸正正对着容仪,冲他扬了扬手,笑眯眯道:“小王爷说得极是,来,喝茶。”
容仪被反光的鳞片闪到了眼睛,不堪忍受地挪开了脸,过了一会儿挪了回来,眼睛刚落到岑双脸上,嘴角便抽了一下,再不肯看他一眼,冷哼了声,一撩下摆坐了过去,端起茶作势要喝,却又突然顿住了。
他道:“岑双,你就这么喜欢和孤对着干?”
岑双:“?”
容仪道:“之前在水月镜花,你便总是与孤作对,孤说一句话,你就要说两句,孤说要往东边走,你一定会走西边,孤那时看上了那个叫赫连清音的仙君,你便故意往他身边凑,呵……如今的仙道大会也是,分明和孤定下了仙道大会再战之约,到头来却反悔不干,非要用这种手段让孤看到你是罢,岑双,你真幼稚。”
“……”
容仪等了许久,都未曾等到岑双说话,这样的寂静之中,唯有林间鸟儿有一下没一下地鸣叫,狐狸听不懂鸟语,也没心思去分辨它们在鸟叫些什么,目光动了动,终是往岑双那边看去,这一看,便撞进岑双古怪的视线里。
岑双一句话也没说,可他那一双脑门上的蛇眼却好似什么都说了,如此古怪视线,搭配着窗外鸟鸣,便导致原本气场十足的容小王爷,逐渐不自信起来,没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摸完了才反应过来,瞪了岑双一眼。
犟着个脸道:“你看什么,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么?”
岑双放下茶壶,似笑非笑地道:“我只是在想,小王爷莫不是走错了地方?”
容仪皱了皱眉,道:“什么?”
岑双道:“其实小王爷这一趟下来,是来找红粉知己的吧,但不知是走错了路,还是怕被帝姬约束,所以拿我忘忧城做借口,才拐来了这里。”
如此明显的调侃之意,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容仪是寂寞了想找人谈情说爱了,才会对岑双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误会至此。
但容仪一开始并没有听懂,所以不知想到了什么的他,那脸先是红了一下,转而回过味来,即刻变黑了,没忍住回击道:“你以为你是谁,孤就算下来找人走错路,也不可能走到你这里来,孤是来问你为何不参加仙道大会的。”
此言一出,又只能听到窗外鸟鸣了。
岑双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笑道:“容小王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本座好像从来没说过要参加仙道大会,至于你口中的‘约战’,好像从始至终,只是小王爷的一厢情愿罢?”
“砰”的一声,容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高高的马尾随着他猛然站起的动作剧烈摆动了一下,一部分落到了胸前,与发丝一样乌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盯着岑双的脸,倒不像之前那样在意了——谁让他现在有了新在意的东西。
只是不等容仪一怒之下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一个声音由高处落了下来,清晰响在殿中两人耳畔,那声音道:“岑双老弟这里今日热闹啊,哟,我当是谁,容小王爷也在呢?”
容仪一听这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没等到那个人现身,便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只是离开之前,还不忘威胁岑双一通。他道:“若你不参加本次仙道大会,届时,孤一定会来挑了你忘忧城,这一战,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容小王爷化的白烟消失后,一道新的白烟落了下来。
这人落下来后,先是微妙地往容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毫不见外地落座到岑双身侧,将手中的拂尘置于桌上,自己化出一个茶杯,优哉游哉地开始沏茶。
岑双瞧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支着头问:“他怎么见了你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这个“他”指的谁,他们心知肚明,所以沏茶之人抽空回他:“这个嘛,说来话长,简单来说,便是我飞升之前有个表妹,我这个表妹在不知第多少次转世之后,阴差阳错遇到了他容小王爷,遂与他有过一段,可这位小王爷红颜满天下,所以没过多久,就将我表妹的转世忘了,可怜她一片痴心,最后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