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岑双道。
既是有这样的恩怨在,也怪不得容仪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跑了,想来是因为眼前人曾为此事找上过狐帝,而容小王爷定然也被兄姐教训过,所以一见到他便心烦,索性眼不见为净。
“说起来,你跟他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缠上你了?”来人问出这句话时,将沏好的茶递到唇边,吹了吹,饮了一口。
岑双的手动了动,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道:“谁知道呢,也许他暗恋我罢。”
“噗——”
来人一口茶水喷出来后,紧忙将茶杯放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了还作势去摸岑双的,被岑双不动声色避开后也不恼,反倒一脸关心地道:“你看起来也没病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就那只脑子里只有打架和美色的狐狸,他能……”
这话虽未明说,但他上下打量岑双的目光,简直不要太明显。
岑双笑了笑,没有接话,直起身子后,道:“灵宣殿主大驾光临,总不能是特地过来笑话下仙的罢?”
不错,此人正是云上天宫那位灵宣殿主,凌宣。
“我哪敢笑话您呐,万一您一个不顺心,再给我灵宣殿掀咯,”凌宣摆手道,“方才我过来时,好像听到那只狐狸叫你参加仙道大会?巧了不是,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岑双慢声道:“你既然听到了这句,想必也听到了我的回答吧。”
凌宣道:“这……你是真不想参加,还是敷衍那只狐狸呢?”
岑双看着他,道:“你觉得?”
凌宣身子朝前一靠,认真道:“岑双,这仙道大会可是五千年才举办一次,能参与这场盛事的也必须是五千岁以下的仙人,错过了这次,可就得再等五千年,但五千年后,你就是想参加也没有机会了,不觉得可惜?”
岑双道:“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凌宣道:“怎么不可惜,以你的实力,不说稳拿第一,但也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这既能为你正名,还能让你在人间更有威望,之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或是推行什么条例,都更方便,而且,参加仙道大会夺得魁首,不是你的梦想吗?”
岑双悠悠道:“年少轻狂时说的话,怎么能够当真,我只知道,现在的我确实对这个什么仙道大会,一点兴趣都没有。”
凌宣听见他这么说,摇头叹了口气,拿着拂尘站了起来,转身对岑双道:“还是陛下了解你,他早料到你不会答应,所以——”
说到此处,拂尘一扫,一道卷轴落入岑双手中,见岑双将卷轴展开,便露出一个笑容,继续道:“陛下旨意,宣你觐见,妖皇尊主,收拾收拾随本仙走罢。”
……
九重天。
祥云弥漫的仙道之上,往来仙人络绎不绝,云雾缭绕的白玉宫阙间,亦能听见不少欢声笑语,今次的九重天,不知比以往热闹了多少倍。
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仙道大会将于三日后的九重天举办,无论是参与者还是看客,都该过来了,尤其是那些需要给自己宫殿挑选仙官的各大宫阙掌权人,也陆续抵达了云上天宫,是以,这素来沉闷无趣的地方,倒也难得有了些生气。
只是没给岑双多看几眼这难得的生气,凌宣便带着他直飞至九极云霄殿外,路上接了个讯灵的凌宣显得十分匆忙,祥云驾得飞快不说,连道别都是匆匆的,简单说了句自己尚有要事处理,就不陪岑双进去面见陛下了,说完,人就不见了。
岑双收回对空气摇着的爪子,转身端详了两眼重建后的云霄殿,心中咕哝了句“死老头,真固执,连瓦片都跟之前的云霄殿一模一样”后,便向着殿内走去。
守在殿外的仙官大抵被吩咐过,所以对他的到来没有表示任何异样,连通报都不通报,直接将他放了进去。
只是进来之后,岑双并没有在天帝的宝座上看到人,左右张望一圈,也没看到天帝老儿,正琢磨着要不要趁老头子不在悄悄感受一下天帝宝座和妖皇宝座的区别,便听得内殿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青年的声音,听来沉稳威严,音质却很温柔,与岑双有三分相似,与凤泱像了七成,徐徐道:“双儿来了?进来罢。”
第133章 仙道大会(三) 力压群雄,引蛇出洞……
随着青年的话音落下, 殿中的云烟陡然变得浓密起来,于岑双身前,也随之出现了一面云霞织就的隔帘。
抬手掀开隔帘一角, 岑双缓步迈入云雾缭绕的内殿, 抬眼一看,便见内殿中央立着一面半人高的蟠螭纹青铜镜, 铜镜之前,则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这男子看着年轻,却留了一撮尾指长度的胡须,山羊胡的形状,但尽管如此,他看起来也没比凤泱大多少, 眉眼之间, 也与凤泱极为相像。
准确来说, 是凤泱像了他。
大抵如此,岑双才一直觉得,面前这人极有可能是为了让凤泱那句“父帝”叫得没什么违和感, 才留的这撮胡须。
心中转着些有的没的念头, 面上却是做足了恭敬姿态,手往上, 作揖道:“陛下。”
“此地只有你我两人, 不必如此拘礼,”天帝仍面对着那面镜子, 掐诀的手未停,话好似抽空说的,“听萧无期说,红芪的身份是你发现的?”
岑双既不敢失礼, 也不敢居功,当即再拱了拱手,解释道:“并非如此,若非栾语上仙点破,我并不能确定他是谁。”
天帝道:“但栾语说,若是没有你,恐怕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将真相说出口,所以你功劳最大,既然有功,便该论功行赏,说说看,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岑双愣怔片刻,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见他正专心折腾着身前的镜子,想了想后,试探着问道:“什么赏赐都行?”
天帝道:“说说看。”
岑双再瞧了他一眼,便将脑袋里的那几个名字挨个念了出来,他念的时候天帝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等他念完,天帝也终于抬眼看向他。
迎着天帝的视线,岑双将剩下的话一块儿说完:“这几个人,我看他们不爽,你能将他们贬下去吗?”
天帝抬手拂过镜面,做出这个动作时,他问道:“怎么,他们惹到你了?”
也不算惹到他,确切来说,这几人就是原著中欺上瞒下、陷害打压、窃取仙君成果的祸害之一,留他们一日,仙君的仙生定然困苦一日,不管他们现在做没做原著里那些事,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只要将他们扔得远远的,他们就是想欺压仙君,也不会有机会。
当然,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这样对天帝交代,而且老头子那句话什么意思啊,说得好像他多喜欢公报私仇一样……因此,岑双折中道:“没有,他们不是好仙,我要为民除害。”
天帝就,挺微妙地看了他一下,之后他看了一会儿镜面,微微一叹,对岑双摇头道:“他们仙缘未尽,也不曾犯错,不可随意贬谪。”
岑双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天帝轻咳了声,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向我讨要的东西么,比如法宝、法器……这些?”
岑双原本还没明白天帝突然说的“论功行赏”是个什么意思,一听这话就全懂了——定然是之前天帝将江笑和栾语叫过来时,跟那两人打听了自己的事,江笑那厮只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便一股脑都说了,其中就包括自己穷得揭不开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