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这一次的仙道大会环节与往届并不一样,所以岑双递了身帖后并不能直接走人,而是被领去了另一处大殿,在那里抽取大会开启后他需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
是决定他在仙云榜排名的愿力任务,也是积压在灵宣殿的卷宗任务。
要不怎么说凌宣是奸商呢,在他一手建立灵宣殿后,便参与改革了整个仙道大会,使得仙道大会凭空多出一个“仙云榜”,还将榜上仙人的排名与他灵宣殿的卷宗任务挂钩,规则便是仙人们赚取的愿力越多,排名便越靠前,如此一来,凌宣啥也不用干,就有一群人给他打白工。
而这被美其名曰“泽被万灵”的打白工环节,便是仙道大会诸位仙人的第一场对决——给上十日时间,按照所获愿力之数量,决出前一百名,由此进入第二场对决。
既然打白工一事已不能更改,岑双自然想用最少的任务,赚最多的愿力,所以他看都没看其他等级的卷宗任务,直奔写着“甲”字的签筒。
却在抽签之前,他抬起自己一双爪子前前后后地看,看完了还去看仙君的,直勾勾的眼神,直将仙君的注意力全部引了过来,才稍稍收敛一点。
也没收敛太多,仍时不时瞄一眼仙君的衣袖。
清音大约猜到了他的意思,是以莞尔询问:“不想自己抽?”
岑双点点头,沉重道:“我运气向来不太好,只怕抽不出我想要的签,清音,还是你代我抽罢,即使你没抽到,我也不会怪你的。”
但仙君怎么可能抽不到,那本就是属于他的任务,只要他肯将手伸过去,冥冥之中,那个在原著里掉落的任务,还会再次落入仙君之手。
无论岑双已经改变了多少仙君该有的经历,无论仙君的想法是否已经与原著里的那个仙君分裂,可他该遇到的人,会遇到的事,仍旧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就比如游家的那位游相轻公子。
就比如仙君一抽,就将原著里的那个任务抽了出来。
好在,按照岑双之前一系列有意无意但最后总会将剧情破坏掉的经验来看,命运并非不能更改,结局并非不能改写,仙君的那些倒霉遭遇,也都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解锁后续剧情的速度够快。
而这也是他叫仙君陪他过来的根本原因,便是想让仙君将那卷害得他身败名裂的任务给抽出来——岑双要用这卷任务,证明另一个猜测。
关于《仙迹艳事》“更新”规律的猜测。
岑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支在仙道大会开启后才能来灵宣殿换取任务卷轴的竹签,心中的念头半点没有显露出来,只笑眯眯地夸赞清音好手气,又挥着另一只爪子和灵宣殿一众仙官道别,最后招呼着仙君一道离开。
彼时的岑双并没有料到,他们过来时还门可罗雀的灵宣殿外,已门庭若市。
当然,他若是早能知道,便会拉着仙君从侧门离开了。可他并不知道,所以他那前脚才跨出去,眼一抬,就看见了好几个熟面孔。
被数十位先天仙人簇拥着,仙羽宫的太子殿下正与梅雪宫掌权人交谈。
他们大约都是这两日过来的天宫,所以此时才分别领着金梧与容仪过来报名,也不知是恰好在这里撞上,还是容悉帝君打听到锦玥太子过来的具体时间,才特意挑了同一时间陪同容仪过来,只为跟人说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只从神情来看,容悉帝君的确是最欢喜的那个,锦玥太子看不出欢喜与否,但他很有礼貌,唇角微微含笑,时不时点一下头,算是对于狐帝的回应。
远远看着,当真是郎才郎貌,般配极了。
就是可怜互看不顺眼的容小王爷和金梧世子,两人眼睛都要瞪脱框了,愣是不敢互骂一句,更不敢提醒其兄长/表兄——今天是他们报名仙道大会的日子,不是他们谈情说爱的日子。
但一直这样瞪着也不是办法,既幼稚而且很累,所以容小王爷和那只金毛鸟互瞪了一会儿后,便不想再搭理对方,眼不见为净般将视线挪开,漫不经心地挪到了灵宣殿入口。
却不想这一移,便让他视线凝住,眼眸微微眯起。
远处,因不想被拉入八卦中心,只想愉快看八卦场面的岑双,正一手抬起以袖子遮面,另一只手迅速握住不明所以的仙君,拉着人就要低调地从小道离开——
“站住。”
第135章 仙道大会(五) 讨教剑术,以曲相和……
岑双能站住才有鬼。
他拉着仙君的手, 用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埋头朝前走着,直到那叫他叫不停的少年皱着眉头,身形一晃, 将他前行之路堵住, 岑双才叹出口气,停下脚步。
他叹这口气倒不为其他, 而是觉得自己方才当真是糊涂了。
明明离开或者藏匿的法子那么多,就算不想让仙君看出端倪继而误会些什么,也未必没有其他方法,怎么就选了“以袖掩面”这种掩耳盗铃的蠢办法?
虽说在当时那种情境下,只要那四人一直两两交流着,岑双大概率是能溜走的, 毕竟他们身边的仙侍也不会过多关注两个前来报名仙道大会的普通仙人, 可偏偏容小王爷这双眼睛, 该利索的时候不中用,不该中用的时候又比什么都利索。
但现在再想这些未免太晚,岑双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笑眯眯地抬起脸, 好似才看见容仪一样,讶异道:“呀, 原来是小王爷, 失敬失敬,能在这里看到您, 真是三生有幸,只可惜我有要事在身,就不与您叙旧了,望您见谅。”
说罢, 抬腿便要离开,只可惜他一条腿还没彻底迈开,便教那少年伸手拦住了。
岑双垂眸,目光在那只手上短暂停留片刻,复将脸抬起,微微笑了一下,似是不解,道:“容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容仪哼笑一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鬼鬼祟祟,躲躲藏藏,见到孤跟见了鬼一样,叫你半天都没反应,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能心虚成这样?”
岑双呵呵笑道:“哪有的事。”
容仪双手抱臂,探究的视线落在岑双身上,若有所思地道:“倒是稀奇,往日你与孤说话,哪次不是牙尖嘴利的,今日怎么……”
话至此处,他好似想起什么般,往岑双身后的灵宣殿看了眼,眉毛随之一挑,头也微微昂起,面上的梨涡都露了出来,话却是不饶人的:“原来是这样,你果然还是怕孤将你的忘忧城给砸了,所以昨日孤一说完,你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报名了?”
岑双唇角扯了扯,一脸“对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道:“王爷高见。”
但被肯定了的容小王爷并无一点开怀之感,反而有种被敷衍的气闷,于这气闷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微妙的念头,那念头让他想要狠狠揍眼前之人一顿,可似乎又不止是揍对方那么简单。
少年深感憋屈,还不知道自己在憋屈什么,最后用眼刀子刀了岑双半响,视线一转,落到那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才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容仪冷冷一哼,用一种极其嫌弃的口吻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嫌丢人。”
得亏容小王爷“提醒”了这一嘴,岑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仍未松开仙君的手,在发现这一点后,按理说,他应该立即将手松开,顺带为这略显唐突的举动致以歉意才对,可他看着容小王爷嫌恶的态度,又听对方这么一说,他那本就算不得多好的心情,恶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