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双对此笑而不语,致歉后便将这个话题略过。
因着之前与对方同行那阵相处,岑双如今面对他的态度,已经可以做到与面对其他人大差不差,当下便十分自然地与对方一道前往书房,边走边道:“清音又忘了,唤我名讳即可,虽说此处无人,但难免隔墙有耳,将你我身份泄露出去。”
清音仙君道:“好。”
只是在与仙君彻底踏入书房前,岑双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所看之处正是他方才藏身的那一棵古树。就在方才,他往下跳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这才使得他险些摔到清音仙君身上。
可他这么回头看时,那树上分明什么也没有。
虽然没有揪出罪魁祸首,但是岑双却有了其他发现:方才他藏身树上时,只觉得那树哪哪都好,那枝桠密密麻麻,连他自己都要找好角度方能将书房的景象尽收眼底,料想从外面就更难看清上面有什么东西了,却不曾想等他来到这个地方后,又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原来那枝桠下方的枝叶并不够茂密,从树上或者离得近一点看时会觉得足够茂盛,至少足够遮挡住一个人,可实际上离得远一些,只要风一大,将树叶撩开,就能将岑双的衣摆看得清楚明白。
怪只怪岑双早前是站在古树的另一边,与书房这个位置所处角度不一致,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藏身之处,原来在清音仙君眼中无所遁形。想来三皇子出来时,也是气急攻心才不曾注意到他。
但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而且这几步路的功夫,他们已经跨过那扇被踹烂的门板来到了书房内部。作为丞相大人的书房,如此一个独立的建筑内部,自然设有不止一个座位,眼下岑双便与清音仙君面对面坐下,中间摆放了一个矮桌。
虽然他们面前的茶壶里还在氤氲热气,但岑双与清音都没有要尝一口的意向,毕竟除了重要的线索道具外,谁知道这些蒙着一层障眼法的物品本相都是什么鬼东西。
考虑到他们进入幻境的时间已森*晚*整*理经超过了一天,是以岑双不再与清音仙君闲聊,坐下后便从如意袋中拿出了一本书放在茶几上,又朝清音仙君的方向推去,开门见山道:“清音可以看看,此书与我们身处的幻境,以及你我目前的身份息息相关。”
清音仙君伸手将书拿过去,稍稍思索,即刻便明白了岑双话中含义,问道:“莫非我们所在的这个幻境,是依照这本书中内容所幻化出来的?”
“是也,”恐清音再问,又补充一句,“此乃我前些日子嘱咐下属于人间书肆购买的众多书籍中的一本,据说是目前天上人间最受欢迎的话本之一,想来帝姬当初设下这‘游幻境’的环节时,便是令人去买了不少这样的话本来给镜灵做参考,赶巧让我遇上罢了。”
清音点点头,并不追问为什么他一个妖皇尊主会喜欢看这样的书,也不再多言,而是将书翻开,安静地看了起来。
清音仙君看书,岑双便百无聊赖地将手撑在桌面上,支着头看仙君翻书的姿态,不着边际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本来就是穿书了,现在进入的幻境又是根据另一本书的内容幻化,所以这是在叠buff么?
又比如:清音仙君本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眼下却看着另一本书中的人物,两者之间还有着“都是主人公”的共同点,感觉好怪,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再比如:假如清音仙君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书中人物,还是本深夜读物里倒霉透顶,受尽折辱的主角受,他还能如眼下这般轻描淡写么?
第24章 乱镜之南山一梦 非我所求,尘念应忘……
大约还是会的罢。
清音仙君这样的人, 实在难以想象有什么人或物能拨乱他的心弦,让他露出失意崩溃的神色,更难以想象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主动走下神坛, 也不知道《仙迹艳事》后面的内容中会不会出现一个这样的人, 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书友们口中的“正牌攻”了吧?
岑双因为一宿没合眼, 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支着头的姿势慢慢就成了侧枕在手臂上,眼睛已经从清音身上挪到了不知名的虚空处,所思所想也从“正牌攻这么有逼格的身份会是谁”转到了“怎么解锁第三卷”上。
毫无疑问,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岑双都想尽快将《仙迹艳事》全部看完, 但偏偏, 关于怎么解锁后续内容, 那个幕后之人并没有要告诉岑双的意思,吝啬到连提示都不曾给予,全都只能依赖岑双自己摸索, 而他目前只有一次解锁经验, 便是上次契约那只儡兽时听到了那个“更新提示”的化外之音。
他那时将黑煤球契约成自己的所属物后,便解锁了后续章节, 这是否说明只要契约到原著中与主人公有所牵扯的东西, 就能继续解锁下一卷?此事不得而知,因为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过一次, 不足以证明这是所谓的“密匙”。
又因为岑双能契约的儡兽数量有限,与他所修习功法密不可分,所契约之儡兽更是与他休戚与共,绝不能为着所谓的猜测便胡乱契约一些无用的东西, 只是巧也不巧,岑双此行想要契约的目标,便又是一个与原著主人公有所牵扯的东西。
不错,他所要契约的对象,正是水月镜花。倒也不是因为水镜多厉害,就像他与容仪说的那样,水镜本身不管是功能还是作用都算不得什么特殊的存在,在梅雪宫这样庞大的势力中,也只是一个被当做消遣的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岑双之所以想要它,不过是因为它长寿罢了。
或者说,除非有谁特意去抹杀它,否则它便与天同寿。恰巧,岑双也只需要它那无尽的寿命。
总之,待他将水月镜花契成自己的儡兽后,再看看第三卷会不会解锁,便知道是不是这么个“更新”方式了,可谓一举两得。
不知不觉,岑双懒意更甚,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那宽大的斗篷都快遮了大半个桌子,两根长而宽的系带搭在了清音仙君袖子上,而他用来当枕头的那只手,锐利的指尖都快要碰到仙君的手背了。
清音翻书的手稍作停顿,大约瞧了一下那只手,便将视线收回,垂眸继续阅读。但没一会儿,那只手忽地一动,指甲竟是结结实实地刮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当即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清音:“……”
他抬起脸看过去,却见那位罪魁祸首已经阖上双目,好似睡着了一般,对方才的行为一无所知。
岑双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某人身上的沉香味泡得懒洋洋的,过于舒适安逸的感觉让他打起了瞌睡,连白日梦都做了起来,甚至于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睡着了,只是他陷在那种绵软的感觉中,一时不想离开。
梦外的仙君在看书,梦中的仙君在妖踪密林解毒。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仙君身上的毒素几乎已经除尽,是以属于仙君的沉香味都到了帮他解毒的岑双身上,让他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仙君的气息,好像是完全被对方标记占有了。
也的确每一个地方都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占有了。
而且由于仙君自学能力非常之强,所以他现在与早前已判若两人,时而温柔,时而凶狠,恰到好处,让岑双圈着他不肯松手,他大抵也不愿意岑双放手,牢牢扣着岑双的腰,与岑双离得很近,带着低低的叹息,在岑双耳畔问他是谁,又在岑双闭眼不语时轻轻咬着岑双的耳朵,惹得岑双不得不睁开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