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这般废物,还有掌门护着,本少爷高低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修真界可不是他这样的半妖能踏足的!”
“没错,没错,哈哈哈哈!!”
白衣修士再度停下。
初时有几分僵硬,很快动作自然下来,抬手按了按后脖颈,在触碰到一条垂下的布条后顿了一顿,下意识捏了一下,才将手收回来,又揉了揉手腕,回过身时,一双手自然地揣入袖中。
“白衣修士”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是个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些人,似乎觉得有趣,便挨个多看了两眼,直将修士们看得满心不适,不知怎的下意识抖了两下身子,硬着头皮喊了句“你笑什么!”才笑吟吟道:“挨个来,还是一起上?”
“什么?”那一群修士显然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说的,高低要教训教训我么,现下掌门不在,不会惩处各位,我便给各位一个机会,让我看看,诸位……师弟,究竟有何高招,在这修真界,又有何高贵之处。”说罢,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出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衣修士突然转性一样的态度吓着了,少年修士们呆立原地,久久没有反应,白衣修士默数三声,便失了耐心,唇角掀了掀,显出几分轻慢意味:“一群废物。”
话落,人便消失在了原地,未看清他如何动手,修士们便倒了一地,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正欲还手,就被卸了胳膊,哭爹喊娘满地打滚,也有人捂着伤处冲白衣修士大声斥责:“好你个下贱的半妖,野种!竟敢打人!你完了!这回掌门都护不住你!!”
下一刻就被白衣修士一脚踹在腿上,眨眼两条小腿也被卸了去,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昏昏沉沉地听见鬼附身似的人道:“若是让掌门知道你们如此羞辱他的女儿,届时是谁要完,尚不好说罢?”
那修士强撑着睁开眼,死死瞪着白衣修士,恨恨道:“你神气什么,你娘就是贱妇,你也是个贱种,玄机门谁人不知,修真界谁不这样叫,叫你——妖怪生的杂种贱货!”
白衣修士猝然抬起左手,指尖荧光微闪。
“师弟!岁无师弟!快住手啊!!那是林常师叔相中的弟子,即将记入内门的师弟啊,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掌门师祖的头疾又要犯了!!!”
这一话语响起之后,“白衣修士”脸上隐隐浮出不情愿的挣扎,但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这些挣扎越来越弱,到最后,白衣修士又恢复了最初的冷然。
他抬起头,凉风撩起他的长发,玉白容颜淡漠无情,覆眼白绫垂下长长一段,在风中轻摇微晃。
于他身前,出现了一个蓝衣鹤纹的青年,正急急喘着气。
第241章 龙君归位(七) 言语戏弄,共度佳节……
穿着玄机门弟子服的青年终于喘匀了气, 垂眸将地上横七竖八昏迷不醒的弟子们看了一圈,面上的表情变得很是为难。
好一会儿后,他叹出口气, 对白衣修士道:“岁无师弟, 你这……罢了,此事你不用管了, 我让你师姐过来一趟,但愿你林师叔看在掌门师祖的面上不与你计较,现下你得随我走一趟,师父要见你。”
说罢,将别在腰间的玉玦捏碎,侧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又回头对岁无道:“师弟, 走罢。”
岁无道:“嗯。”
途中, 那位玄机门大师兄没忍住,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你不爱听,但你要知道整个修真界有多少人盯着玄机门, 盯着你!
“自那事后, 玄机门江河日下,早不复往日风光, 所以他们都盼着你犯错, 人人都想给玄机门寻一个错,分一杯羹, 莫说掌门师祖、师父还有我能否护住你,若被他们寻到由头讨伐上门,只怕玄机门都要改名换姓,我知今日这事错不在你, 这么多年也委屈了你,可你身份特殊,只得比旁人多几分雅量,岁无师弟……师弟?”
岁无抬脸面向他。
看着倒没什么异样,但大师兄总觉得他有些神思不属,便关心道:“你在想什么?”
岁无摇了摇头。
见他当真无事,大师兄才像放下心来,继续念念有词。
这位大师兄当然不森*晚*整*理知道,他这岁无师弟出去一趟,识海中多了一道神念不说,那神念的本事还不小,竟能趁着岁无被那些话语影响——尽管只有那么微弱一点的走神,便能破除层层禁制反向压制住岁无的神念,控制着岁无的肉身,打翻了一地的人。
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好师弟面上应着他的碎碎念,实则大半心神,都落在识海中那一团横冲直撞闪烁不住的神念上。
——他看起来很生气。
岑双当然生气了。不止气那群阿猫阿狗竟敢当着他的面欺辱他的人,还气仙君不让他彻底将那只会逞口头威风的三脚猫教训一顿!
他气得在仙君的禁制中一阵冲撞,浑然忘了仙君被封印了过去的记忆,不会再向从前一样待他事事小心,如此莽撞会不会导致自己的神念受伤,只想着破开这该死的束缚,然后继续教训那群败类!
仙君再拦他,他就连仙君一起教训!!
他的念头发了狠,实际的冲撞的力道又没有多重,仿佛是怕伤了这识海的主人一般。
如此一会儿之后,岑双听到这识海的主人问他:“你很生气么?”
见岑双一副气狠了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那声音默然片刻,不知是何意味地补了一句:“我都不曾生气,你又在气什么,小妖怪?”
岑双正换了一处方向闷头撞着,闻言哼道:【你都叫我妖怪了,我还能气什么?我们做妖怪的霸道惯了,你既然不肯放我出去,那你这肉身也就不再是你的肉身,你的身份也不单是你一人的了,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受得了那些话,本座可受不得!】
还在碎碎念的大师兄恰在此时抬眼看向岁无,一眼便瞧见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不由愣了一愣,下意识道:“师弟心情不错?”
原本也只是水痕一样浅淡的笑容如昙花一现,眨眼不见踪影。岁无道:“面见师父,喜不自胜。”
再之后,那玄机门大师兄又说了什么,岑双便不知道了,因为这是他发表完他那一通霸道妖皇言论后,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也不知岑双方才一番挣扎,让仙君从中感悟到了什么,不止将岑双限制得更加厉害,连带身体的共感都对岑双关闭了,让岑双再无一点可乘之机。
只不过嘛,仙君有仙君的感悟,岑双也有岑双的对策,尽管只有一抹神念,可到底是在混沌荒原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的妖皇尊主,领教过的歪门邪道比整个玄机门弟子还多,面对还是修士且过分年轻的仙君,无需多久,便重新通过仙君的眼眸瞧见了外界的风光。
外界无甚风光,只一座洞府,以及一个正立在仙君身前,面貌普通但气度和蔼,还蓄着过胸长须的中年男子。
岑双瞧见这人抬起一只手,鼓励似的拍在仙君肩上,温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若非你三师兄需要专心准备五年后的仙门大比,你师兄师姐们又个个滑头,也不必连他的那一份都交给你,所幸你没让为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