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风风火火驾着法器赶过来的江笑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气喘吁吁地对他道:“贤弟,别听他的,不要进去,那就是个圈套!他根本就不是锦玥太子,他是虞似锦,虞似锦就是红芪,他要害你!!总之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走——”
第260章 魔神出世(五) 故意引导,不期而遇……
晚了。
甚至没等江笑说完, 本就闪耀的金光变得更加刺眼,转瞬便将岑双包裹在内,手臂也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整个跌入了“门”内。
暗道不仅真的存在, 还被转移到了这样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也不知这些人具体是如何操作的, 但由此可见,存在于沧洋的细作,绝不止那两条鲤鱼,比之有天帝管理的天宫,怕是只多不少。
确定了暗道所在,那么接下来……
岑双在一阵金光中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烧起火焰, 火势迅速蔓延, 将其烧成了一双青睛火目;
他的头发也在不断生长,纠缠成一股又一股,如同一根根黑色藤蔓, 刹那便将禁锢肉身的金光撕得粉碎, 旋即五指成爪,猛地向前一探, 牢牢锁住另一人的肩膀, 一道青火从他手心淌出,霎时将他爪下之人点燃!
因他这一连串动作迅速且突然, 即便有所防备,也来不及抵挡,便使得对方反应过来之时,全身上下均燃起青焰, 形式转瞬逆转!
然而不过眨眼时间,那些青焰反被一层暗火包围、吞噬,于岑双眼中,一点点被同化成了玄色暗火。
尽管有所预料,却还是为眼前的变故心中一冷。少顷,岑双松开他的肩膀,滞空淡声道:“果然是你……你几时换回来的?”
眼前人也随之悬停,他看着此前还与他有说有笑,现在却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岑双,目光暗了暗,却笑得温柔,声音也是温柔无害的,却是答非所问:“我说过,念儿,我要带你走,谁都拦不住。”
“不,不是换……你是故意的!”先前发生的种种迅速从岑双识海中划过,他的眼神一瞬变得犀利,声音也冷了下来,“故意截下我的讯灵,给我错误的信息;故意引导我接近你,借此将我引出沧洋;故意模仿他的言行,让我往‘替代你来赴宴的人是他’这方面想……是不是?!”
他就是故意的!正是因为他用错误信息让岑双先入为主,有了“此人是假的锦玥,不能直接与他红脸”这个前提,才能利用和睦的假象,用一些以退为进的手段,慢慢在岑双心中植入第二个假象——他是真正的锦玥太子。
不是要杀岑双的恶魂,是那个真正将岑双抚养大的锦玥太子。
他用似是而非的态度,半真半假的话语,看似在为岑双着想,却不断诱导着岑双回想起他与那位太子的从前,要岑双以为:锦夜帝君那一念善魂并没有彻底消散,只是难以再脱离恶魂掌控,不得不被控制着替恶魂赴宴受死。
再往回追溯,当初对方明明有的是其他选择去见龙君,怎么就那么巧,刚好从岑双眼皮子底下经过?他是否故意将岑双带去那座孤岛,引之与龙君相见?
因岑双撞见他与龙君的会面,眼见他将那两条鲤鱼提走,定耐不住好奇,一番追根究底,必然会知道他与龙君的过去,以及猜到当初谋杀岑双的,并不是后者信任的太子哥哥。
如此,在刻意的引导下,在假象的蒙蔽中,在真相大白之后,只要岑双还有点良心,于情于理,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过来受死!
对于这些猜测,锦玥并不否认,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些,一双多情美目波光流转,弯如月牙:“若不用些手段,你如何愿意离开他的视线,主动跟我走?念儿——”
不待他吐露后文,岑双竟是忽然动手,一掌打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锦玥早有防备,侧身一闪,便闪开了这一道带火掌风。但即便躲开,也看得出那一掌用了几分力度,是以他轻轻一叹,对岑双道:“念儿,何至对我如此?”
“闭嘴!”一掌不成,又甩火箭的岑双,是一点要继续装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了,他一击比一击狠辣,直冲对方命门,“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因为每多听一次,我就多恶心一次!更想杀你一次!!”
烈烈青焰轰隆炸开,一瞬烧了百余丈高,又如海浪冲击,势要将火浪中的人掀翻,倒逼得原本还算从容的锦玥太子面色一顿,掌中瞬间推出一击玄火,却还是被烧破了衣袖,那青焰,也没再能化为他用。
火光映照着岑双冷酷的眼眸,没有之前的装模作样,他的语气仿佛结了冰:“就算你拥有他的记忆,也永远不是他那样的人,青念都已经死了,你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他们,不惜污名化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达成你的目的,你真是让人——恶心得想吐。”
“污名?”
大约是岑双的火攻太凶,以至于锦玥的身上也覆上了一层护体的暗火,只是原本不怎么显眼的火势,在岑双这一句话后,渐渐旺盛了起来。
他微笑,并赞同道:“当然是污名了,毕竟锦夜帝君品性高洁,为人风光霁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只自己亲手带大的蠢鸟。”
然而在这一句话后,他突然不再躲避,甚至消失在了原地,不过眨眼时间,便逼近了岑双,与之双目相对,不待后者反应,食指便落在其额心处!
暗火滔天,青焰缭乱,诡异的金光再度亮起。
不知他定住岑双的同时启动了什么机关,急乱的下坠感瞬间充斥岑双全身,大约片刻时间,岑双冲开束缚之际,脚下再度有了实感,似乎是落到了一处平地上,只是那个将他转移过来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妖皇尊主,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和他玩捉迷藏了么,他被我吞噬之前,最后一个愿望便是希望能同你好好玩上一次,如今我来替他实现这个心愿,所以,就像从前你寻到他后就能得到你喜爱的物件、吃食,这一回,只要你能寻到我的真身,我便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
金光尽数消散,青焰潜伏回他体内,眼前的黑暗也在一点点褪去。
岑双没管对方那一席话,只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又抬手连掐数道法诀,片刻后,他将手环摘下,继续尝试。
在头发将他活埋之前,岑双将手环套了回去,极不情愿地得出结论:借法宝转化的法力几乎用不出来,然而将法宝隔离后,涅槃再生的法力也无法支持他讯灵传音。
这是一个能隔绝讯灵术的地方。
岑双放下手,转而打量起了四周:不知那暗道中的传送法阵将他二人送到了何处,整片天空灰得异常整齐,看不见一点云层,所散发出的光亮仿佛藏着绒毛,给人的感觉十分古怪,更古怪的是,脚下踩着的土地也非黄土,而是与天空极为相近的颜色,又要比天空的颜色更为浑浊,乃是灰中透出几分浅薄的褐色。
四周荒芜一片,无论往哪里看,都看不见任何花草树木,莫说飞禽走兽,这地面上甚至连一颗石子都没有,与这个地方相比,那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被浩劫摧毁得最严重的混沌荒原,都要靠边站。
是个似乎往哪里走,都没有多少差别的地方。
岑双袖中的指尖点了点手环。下一刻,一个扎着双丫髻别着两朵小荷花的小娃娃“砰咚”掉落在他身前。
小娃娃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左右张望了一眼,见是岑双,兴冲冲地扑了上来,抱着岑双的腿欢天喜地地叫他:“岑双哥哥!”
岑双“嗯”了一声,对她道:“看一看,这里有你的小镜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