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三小只里最乖巧听话的那只,小荷眨巴眨巴眼,随后乖巧地扭过脸,那一瞬她的五官仿佛被水淹没,整张面孔平滑如水镜,扎不上去的那部分细碎发丝落到镜子一样的脸上,发出轻微的细碎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她回过头来,看向岑双时五官已恢复原样,哼哼唧唧道:“没有小镜子。”
也就是说,此地并不是幻境,也与任何蜃景无关。
挂在他腿上的小娃娃无意识地皱了下鼻子,继续哼哼:“哥哥,小荷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还不确定。”岑双点了点她的脑袋,与她商量,“我如今不便使用法力,千纸也来不了这里,若想快些寻到出路,怕是要借一借你的坐骑。”
“好呀!和哥哥一起骑泡泡!!”小荷一听,手舞足蹈地跳回地面,随后扎出一个马步,两手向外一推,伴随一声气势汹汹的,“吼!”
什么也没有。
准备召出巨型泡泡的小荷“咦”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之后又“吼”了好几声,仍然连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泡泡都搓不出来,于是眼泪汪汪地回过头,“哇”地一声哭出来,对岑双道:“吹不出泡泡了,小荷不会吹泡泡了……呜哇!”
“不是你的问题,”明白过来的岑双道,“应当是这个地方,能够限制你的灵力。”又举目向前看去,喃喃,“只是,如果连脱离规则束缚的镜灵之力都能限制,怕不是怨力强大这般简单了……”
小荷用不出她特殊的镜灵之力,岑双却能在去掉法宝束缚后,自如运转法力,只是同一时间,那种诡异的仿佛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也会一拥而上,就比如抓住机会便要活埋了他的头发……
在他思索之际,兀自哭了个痛快的小荷已经歇了哭声,她砸吧着岑双方才所言,抽泣了一下,瘪嘴道:“我就知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转念想起另一出,更难过了,眼巴巴仰起头,期待地询问岑双,“哥哥,小骨头去哪儿啦?好久好久没看见它啦!小荷想小骨头了。”
岑双:“……”
总不能说,你的小伙伴已经被本座当做定情信物送出去了……罢?
他轻轻咳了一声,一边揉着小娃娃的脑袋,柔声安抚了一句“等离开这里,你就能见到它了”,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小娃娃塞回到空间中!
岑双幽幽舒了口气。
岑双直起身来,敲着手背,再度将周围打量了一遍,须臾,总算向前迈了一步。
他迈入了一间由砖石堆砌而成,且四面墙壁悬着火把的密闭空间。
岑双顿了一顿,随后,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又顿了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仍旧处在这个密闭空间里。
尽管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就莫名其妙不知怎的,从一个虽然灰茫却也辽阔的地带,来到了这样一个黑暗又狭窄的密室!!
还是一间乍一看不知门在哪的密室。
“……”
忽然,岑双耳尖动了一动,旋即侧过了脸,漆黑墨瞳对向左侧石壁——有一些细碎响动,正从那边传来。
声音越来越响,直至转变成人声:“别跑!!你给我站住!!!”
以及一声“轰隆”巨响!
岑双往后连退数步,好在他心中虽将此地打成“狭窄”密室,但实际的空间并不与狭小沾边,是以在那一面石壁倒塌,碎石纷飞之际,才能继续衣不染尘,便是一人倒飞过来,也因为他离得够远,没有直接砸到他身上。
岑双扇了扇顺手取下的火把,往脚边之人脸上一探,恰好对方正好往他这里看过来,便将整张脸暴露在岑双眼底,后者一见,当即笑道:“原来是你呀,真巧。”
只是脚边的人还没有回答他,不远处,另一个声音咋咋呼呼喊叫起来:“贤弟?!”
岑双抬起头,便见熹微火光后,一人手持长枪自石壁后快步走出。那明显砸破石壁,顺带将人砸飞到他脚边的罪魁祸首正惊喜地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目光转移到他脚下,脸色即刻冷了下来,大声叫道:“贤弟,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岑双从容甩出一道绳索,将刚爬起来就要再跑的红衣人捆成了粽子。他瞧着这只惨白着脸的红“粽子”,托着下巴,似是奇怪:“红芪兄,不是我说你,你如今与江笑贤侄难能一见,此番机会难得,不留下来叙叙旧,着急去哪儿呢?”
原本还扭动身子想要挣开绳索的红芪,在听到岑双这一席话后,两眼一翻,竟是昏了过去。
啧。
第261章 魔神出世(六) 梅开二度,口舌之争……
好在倒了一个, 还有另外一个。
另一个不等岑双言语,已提枪走了过来,率先发问:“贤弟, 你怎么也在这里?”
岑双转过脸, 正好将他脸上的疑惑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中的打量藏起, 笑道:“这话合该我问贤侄才是,那时你分明距离‘金光’甚远,如何也跌进来了?话说回来,还没有谢过贤侄之前冒险赶来提醒我的恩情呢。”
“什么金光?什么提醒?”江笑的表情变得更困惑了,“贤弟,你在说什么, 愚兄怎么听不明白?”
他模样不似作假, 岑双也皱了眉头, 古怪道:“你不知?”
“什么不知?贤弟,你不要卖关子啊,愚兄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笑急道。
岑双便盯着他的面容,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问他:“贤侄,我有一事问你, 你要如实回答:你我最近一次见面, 是在何处?”
“忘忧城啊。”江笑理所当然道,然而说完之后, 他大约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迟疑道,“你该不会想说, 忘忧城一别后,你在别的地方见到过我?”
岑双颔首:“不久之前。”
但森*晚*整*理如今回想起来,那个告诉他“锦玥太子乃红芪假扮”的江笑,确实透着一丝古怪。
不谈对方言行举止如何,单说对方突兀现身秘境,且精准寻到自己的位置,还在那么巧合的时间点赶到,事先却没有选择以讯灵告知,便十足离奇了,仿佛对方的出现,都只是为了告知岑双一个讯息:他身旁的人的确是假的,且是一个单论武力不难对付的红芪。
安排这一切的人,并不需要岑双对那个“江笑”的话深信不疑,只要能在那一刻动摇岑双的心神,出现丝毫松懈,哪怕就那一刻,对方就能顺利地将岑双拉入暗道,为此,还不惜将“虞似锦的真实身份乃是红芪”一事透露给他,便是要重重加码,以防万一。
当然,岑双也相信,即便他从始至终不为所动,对方也有其他方法达成目的,尽管这些方法在岑双看来没有必要,毕竟他这回过来,就是要跟对方做一个了断。
无论对方那一张皮下面藏着的到底是谁的魂魄。
“那不对啊!贤弟,你定是让人给骗了!”
思绪被打断,岑双抬眼瞧着情绪激动的江笑,并未让暗中的考量流露出来。
后者自是一无所觉,继续说着:“那时,你回绝为兄的提议后,我又去天上寻了几位故交,无一不是败兴而归,最后还是我与似锦一道,后来的时间,我们都在龙门外打转,可从未遇见贤弟你啊!”
听他提起这个名字,岑双眸光微微闪动,面上流露出几分为难的情绪,在江笑注意到并询问他“怎么了”时,状似犹豫道:“不久前,我听到一则秘闻,说的是那人皇之子虞似锦,乃是为人假扮,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