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微微蹙眉,道:“倒是从来不曾听过这个传闻。”
其实若非《仙迹艳事》里简单地提及了下水月镜花的背景故事,岑双也是不曾听闻过的,其实按他所想,恐怕整个天上人间,除了那个帮镜妖吞城的人外,大约也没谁知道了罢。
岑双便解释道:“我也只是机缘巧合有所听闻,原本也并不在意,只是当初前往茶山县时,江公子与我们闲聊时曾提起过的人间三大灭城惨案,不知清音可还记得,其中发生的最早那一起,那座城池最后的下场。”
清音仙君原本并不知道水月镜花还有那样的一场经历,眼下被岑双两次提醒,他也一下将这二者联系到了一起,缓声道:“你的意思是——”
而那说着“找到了”的声音便是在此时响起,也打断了仙君的话语。
岑双便笑道:“是与不是,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
而事实也证明,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当那面石碑被挖出时,上面的小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但还好,石碑上最大的三个字仍然一目了然,正是——如意城。
一边的赵大人也看清了这三个字,他高声道:“牡丹城以前的名字,居然叫做……如意城么?”这句后,其他纸人也相继认定了这个原因,纷纷低声讨论了起来。
只有岑双与清音看了那三个字后,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果然,传说中神秘消失的如意城,的确是教镜妖给吞下了,且此事估摸着也的确没几个人知道,否则但凡传开了,容小王爷当初也说不出“镜妖不过是几百年前作乱的妖邪”类似的话,而如意城消失一事也断不至于成为一桩玄之又玄的一桩悬案。
只是不知镜妖吞下如意城修炼这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为之了。
总之,猜测被证实,好奇心也终于被满足的岑双,最后心满意足地拉上清音仙君踏上归程。在作为散灵殿预备仙官的仙君陷入沉思,一看就知道在思索如意城之事,大抵还预备要查案时,岑双则一脸轻松,甚至笑呵呵地托着腮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其实他也在想事情。
但不管是仙君的事,还是他的事,都可以暂且放上一放,因为他们眼下要准备另一件事,便是三日后的中秋夜宴,即他们在这个幻境中要面临的第二个困境。
第47章 乱镜之中秋夜宴 深绯华服,困境预热……
三日时间, 在幻境中过得尤其快,不过转眼,便到了中秋夜宴。
赵大人似乎终于拿到了他个人觉得非常衬岑双的衣饰, 还将之捧到了岑双面前, 甚至好似知道岑双的顾虑一样,特意解释了一句:“殿下大可放心, 这套衣服并非出自属下的某位仆从之手,亦非哪家成衣铺所制,而是外邦进献,当初陛下将之赐给了先皇后,便是您的母后,说是要给未来的您穿, 属下也是这两日才想起, 眼下不正是合适时机, 陛下见了,说不得还能顾念一下旧情,让您不用再回那清冷的无业寺了。”
别看赵大人说了这么大一长串的来龙去脉, 其实中心意思就两个:第一, 这衣服不是本土生产,即非镜灵制作, 而是来自人间, 你大可穿上不必担忧;第二,这是在剧情中被加过buff的衣服, 穿上它就能收获皇帝好感,从而更容易破解困境。
岑双走近两步,将那套被折叠好的衣物打量两眼,那厢赵大人见他感兴趣, 便立即凑过来些,将那衣服拿了起来,抖开了挂在一边的衣架上供岑双细看。
这是一套深绯颜色的华服,上面的图案则是用玄色的丝线一针一线勾勒出来,其技法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厉害之处,一瞧便知出自名家之手,而这衣服的料子更不必说,无论是眼睛看还是上手摸,都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绝非寻常人家能见到,哪怕是皇亲贵族,也不是想穿就能穿了,眼下能被六皇子穿上,还真是镜灵给他开了个大挂。
不过好看归好看,珍贵归珍贵,可依岑双所见,这衣服样式,似乎是很老旧的款式了。由于前不久才举行过加冕仪式,当时月小烛不止偷来了人皇的冕服,还找了一大堆人间时下流行的衣冠做参考,所以岑双记得很清楚,如今人间流行的男子服饰是个什么模样。
所以这件衣服即使是镜灵从人间弄进了的,可是具体是什么时候的衣服,那就不好说了。
眼见岑双迟迟未动,赵大人在一边催促道:“殿下,吉时将至,快快换上,这便入宫罢。”
岑双忽然笑了下,道:“可我若是不喜欢这套衣服呢?”
赵大人疑惑道:“怎么会呢,这可是六皇子一直想要的衣服。”
“想要,不代表喜欢,”岑双随口给自己的话填了个坑,随后道,“不过,那便替我换上罢。”
好在镜灵也不为难岑双,中衣还是穿的他自己的,赵大人准备的这套衣服,只有做内衬的玄裳与玄色大带,以及罩在外面的深绯长袍。衣服换好后,又来人给他戴上发冠佩戴玉饰,最后赵大人还捧来了一面绛色面具,面具上还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森*晚*整*理凤凰斜飞,羽翼倾出了面具,于是在边缘处还特意做出来了一只精巧的凤翼。
岑双看着那面面具,缓声道:“不是说要低调,这衣服本就不低调了,怎么还做了这样一个面具。”
赵大人捧着面具,看了一眼岑双,嗫嚅着,道:“这个,适合殿下。”
这分工还挺明确,准备的衣服是六皇子想要的,准备的面具则是适合他的。
如此一番折腾,等全部换好后,恰好便到了赵大人所说的吉时,正是入宫的好时辰。不过大抵是因为这个时辰太好,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出门的人不在少数,甚至那些人比岑双还积极一点,因此提前了那么一点时间出门,因此当他抵达皇宫门口时,那里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堵在一起,还起了争执。
岑双远远便看见了那一幕,因此他提前下了马车,还将那些跟着他来的人挥退,只吩咐让他们到时间来接他即可。至于同样在中秋夜宴上有一处席位的赵大人为何没有与他一道,乃是对方似乎临时有事,只说宴会上再去给殿下请安。
于是他眼下便是孤身一人,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也是个不太招眼的地方,优哉游哉地看着那边几乎快打起来的场面。又因为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盛装出席,所以即使他穿戴得这样隆重,一时之间,也没有引起过多关注,亦或者说,是那些人正忙着争执抢位置,没有什么心力来关注他。
又因为在凡人世界几乎逆天的听力,让他能再清楚不过地听到那边的对话,于是这场热闹,看得倒还算尽兴。
那边正发生争执的,是除二皇子与三皇子以外的几位皇子公主。
最初他们是为了谁走前面而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从长幼身份说到自家母妃的受宠程度,说到后来竟然扯到了三皇子与六皇子身上。
“真是好笑,我母妃如何,轮得到五弟说三道四?非要说父皇更喜爱谁,怎么,你们的母妃比得过丽妃?你们,又比得过三弟?”大公主看起来是个很直白的性子。
五皇子则比较委婉:“大皇姐误会了,我方才只是陈述实情,哪有针对你与和妃娘娘的意思,可是眼下三皇兄不在,确实是我母妃时常侍奉在父皇身侧,我急于面见母妃,劳烦皇姐皇兄让一让,何错之有呢?”
一边被他们堵了太久的四公主捂了下嘴,打趣道:“不是我说,你们在这里争什么,这谁先谁后有什么特别意义么,要说我们几个中,唯一的嫡出皇子,只有小六罢,怎么,眼下我们这样等着,是都在恭迎他的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