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几个皇子公主的脸色都变了。
那可不,要说眼下这几个皇子公主中,唯有六皇子一个是先后所处,如今的皇后一直没个动静,这些皇子公主又是被自己母妃养大,心中与皇后不亲近,自先后仙逝后那些妃子同样一直没有喜讯,这个年岁的六皇子已然是皇帝仅有的几个子嗣中最小的皇子了,所以皇后就是想过把谁养在名下视若己出,也没有机会。
那边正脸色巨变,忽然马蹄声至,一行人由远及近,最前方那红衣猎猎的青年在抵达皇宫门口后即刻翻身下马,他先是奇怪地看了那些堵了一路的人一眼,随后带着人目不斜视地入了宫,看情况,都懒得跟那几个人打招呼。
三皇子,有着皇帝独一无二的偏爱,有着母族庞大的势力,比之其他皇子公主,自然有着更多的底气,也不必跟谁阴阳怪气虚与委蛇。只是皇帝虽然宠爱他,却似乎没有要立他为储君的意思,保险起见,才想得到丞相的支持。
“哼,长得跟丽妃一个样,人也跟丽妃一个样,只会那些下三滥的勾引男人的把戏,用那种方法接近赫连丞相,也只有丽妃才能教出来了。”有人没忍住,对着走远的三皇子不阴不阳地嘲讽了一句,可见也是个直性子。
其他人听在心中虽然爽快,但还会做做表面功夫,笑道:“可别这样说,三皇兄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与丞相大人不过是君子之交,近来的确走得近一点,但不一定是那种关系,可别误会了他们。”
有一人突然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不一定是三弟怎么了丞相,反而是那位丞相大人挺有手段,不止让父皇听他信他,眼下还勾得三弟天天往他那里跑,六弟被禁足的事你们都听说过吧,原因是因为他在丞相府与三弟有了矛盾,才被三弟迁怒,真有意思,六弟平白无故,跑去丞相府作甚。”
“这跟六弟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刚回来没多久,对了,听说他之前与丞相一道落下断崖,还有了什么奇遇,一身旧疾都好了不说,连脸上的胎记都褪了个干净,听闻先后年轻时有第一美人之称,也不知……可惜六弟回来后就被禁足了,我们也没机会见他,今日他也要来的罢,只是不知三弟的风头,他能否占得一半去。”
说白了,他们还是指望有人能打压一下三皇子的气焰,更深层一点的,已经想着借刀杀人了,不过是没说出来罢了。
岑双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这是原剧情中没有的场面,想来还是镜灵为了给困境预热特意安排给他看的,尤其是方才那几句,非常直白地让他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居心叵测——下有几个皇子公主笑里藏刀想借刀杀人,上有三皇子与丽妃高高在上占尽宠爱,而那两人需要攻克的唯有皇帝对白月光先后的念念不忘,这种情况下,但凡六皇子有一点起势,便会立即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在镜灵的多次明示暗示下,本次破解困境的方式已经一目了然——破解原本六皇子在中秋夜宴上遇到的所有刁难与侮辱,再将那些六皇子没有得到过的,却在镜灵看来应该属于六皇子的东西全部拿回,在此之外,还要兼顾谜题给予的提示,即“让三皇子看清真相”。
岑双左手指尖缓缓敲击着右手手背,心中想这些有的没的,眼眸看着不远处的纸人们。大抵将镜灵安排的好戏演完了,那几个皇子公主已经开始整理衣冠,已经准备入宫了,恰在这时,忽地有人低低惊呼一声,指了一下岑双的方向,随后那些人齐齐看了过来。
是时,岑双身后也响起一个清越的声音:“怎么站在这里?”
怪不得那些皇子公主会摆出那么个表情了,原来是以丞相大人为首的权臣此时也相继来到此地,因着其他人都拖家带口的,同样形单影只却雪月之姿又没做一点掩饰的丞相大人,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对象。
而丞相大人下车后,直直朝岑双这个方向走来的行为,更是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
岑双回过头,将仙君上下打量一番,他歪了歪头,不解道:“为什么你不用换衣服,你看看我,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还抽出双手半抬起来,即使如此,那长而广的袖子仍是垂落到了脚踝。
清音抵着唇轻轻笑了下,问他:“所以你在这里,是在看他们谁被折腾得更惨?”
“那倒没有,”岑双将手收回袖子,一本正经,“我在观察纸片人的恩怨情仇。”
清音道:“那你观察出了什么?”
岑双袖手道:“站在皇宫门口吵架,多少脑子有问题。”
于是他便见仙君又笑了起来。
第48章 乱镜之中秋夜宴 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中秋夜宴在正式开始前, 会由皇帝率领一众皇室成员以及有资格参与宴会的官员举行祭月仪式,彼时大家都要满心专注外加十二分的虔诚祭拜,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百姓安居乐业。
但是一看这些人的心就不够虔诚, 因为岑双今晚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来自各方的视线明里暗里地打量了。又因为官员与皇室成员的站位并不在一处, 所以那时不时瞅他几眼的,基本都是皇室成员,尤其是这个身份的那些个皇兄皇姐。
岑双对此视若无睹,按照仪式行着礼,等到整个祭月仪式结束后,才偏过头, 冲着那个盯着他看了很久的人勾了勾唇。因他戴的乃是半截面具, 所以唇角意味不明的弧度便十分明显, 那人被他一看,也不见心虚,只是蹙了蹙眉, 姣好的面容上透露出些许不解。
岑双可不知道这位三皇子在不解什么, 他也并不在意,只看了那么一眼又笑了一下后, 便收回视线, 跟在一行人身后缓步走着,直到那些人相继入席时, 身边才多出来一个人,正是终于抓住时机挤过来跟他搭话的赵大人。
岑双看他一眼,笑道:“赵大人这是忙什么去了,一头汗水还不见消?”
赵大人道:“殿下可别提了, 都是萧太尉家的公子太过淘气,几次三番离家出走,萧太尉又急着进宫,我便去帮他堵那萧公子了,这不才将他捉回去,那公子可真能跑,若非他跑来跑去都跑不出他家宅邸,估计还真让他逃了。”
“……”岑双道,“太尉府,挺大啊。”
赵大人擦汗道:“并不算特别大,萧太尉也非那等穷奢极侈之流,只是萧公子腿脚好,太能跑,又喜欢绕圈,即使属下带人包抄他,他也能立即翻墙换个圈子跑,属实是……”
“………”
岑双问他:“那么萧公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萧太尉又为何没有带他入宫?”
赵大人便解释道:“这事说来,要追溯到好几个月前了,那时萧公子在街上因着一些事情教人给打了,大约是打伤了头,此后便得了失心疯,变得神神叨叨起来,萧太尉心中生气又心疼,只好将他禁足在府中,还请了和尚道士来驱邪呢,可惜一直没什么用,萧公子不认人,抓住时机还总要跑,萧太尉便只好一直关着他了,关到最近,萧公子似乎乖觉许多,太尉便试探了他一下,若是好了便放了他,谁曾想,结果还是那样。”
岑双点了点头,道了声“原来如此”,此后又随便聊了几句,便分别入了各自的席位。
皇帝高坐首位,身边坐了两个妃子,其中一个是皇后,另一个容貌与三皇子有七分相似,大约就是三皇子的生母丽妃;帝位之下,乃分成两列,一列坐大臣及其家眷,另一列便依次坐着皇子公主及王公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