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仪皱了下眉,重复道:“三个道士?”
城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因为他们当中,为首的那个穿了一身道袍,他们又是一起行动,还以兄弟相称,所以乍见之际,很容易让人以为那是三个道长,不过现下仔细回想,另外两位的打扮确实不似寻常道人,而且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别人唤他们道长。”
江笑“啊”了一声,问道:“另外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分别穿着红衣与黑衣,都是少年,一个打伞一个戴面具?”
城主转过头看他,道:“是啊,确实如此打扮,不过说都是少年也不尽然,其中那位穿红衣的年轻人,依我看,她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裙钗才对……对了,仙长如此说,是见过他们?”
江笑原本喝了一口酒,听到城主的话后便直直喷了出来,在城主温和的眼神中,他咳了一声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只说来时途中听闻过这三人斩妖除魔的事迹,不曾见过本人,最后感慨了一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么。”城主唇角漾开一个浅笑,喝了一口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喝酒似的,猛地咳了几声,几个丫头过来给他顺气,他挥了挥手,示意丫头们退下,连带屏风后的琵琶女也被他挥退,才放下酒杯,连说自己不胜酒力,实在见笑。
这一连串动静很明显,引得所有人都向他看了过去,本来一直支着下颌不知在思索什么的岑双也不例外,抬头向首位看去时,那位善人城主也正温和地朝他看过来。
城主视线与岑双撞上之际,微微点头,收回视线时又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也带着挥散不去的愁绪。城主对众人道:“仙长所言不错,少年出英雄,只可惜少年也很容易被人蛊惑欺骗,那三位道长便是如此。”
“这……”江笑虽然迟疑,但语气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询问道,“所以,那三位小道长,这次是打错了人,还是杀错了妖?”
城主道:“都不是,若只是仙长所说的这两样,倒也轻巧了,他们这次啊,是叫那个恶妖给蛊惑了去。”
看着几人疑惑的表情,城主又道:“这也是我原本要与仙长说的,先前,我向贵派传信没多久,那三位道长便来到这里,听闻城中百姓的诉苦后便去寻恶妖洞府了,去了许久,再回来时便将恶妖绑了回来。”
江笑道:“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城主点点头,苦笑道:“他们带恶妖回来时,说着要将他交给百姓们处置,那恶妖手上犯了不少人命,多少家里的姑娘与孩子被他掳去,所以百姓们自然乐意至极,便央求着我将他们放进来,我那时亦是心怀感激,便将他们放进来了,谁曾想……总之,三位道长被恶妖蛊惑,伤了好些个人,只是他们近不了我的身,反倒被我身上的仙恩击倒,现下他们都被关在府中地牢里。”
至于相绝城百姓喜气洋洋的模样,便是因为善人不日便要顺应民意将恶妖处决,百姓们大仇将报,自然一个比一个欢喜。
最后城主对他们道:“各位仙长既是来了,便留下多游玩几日罢,不日恶妖处决,仙长们若是愿意,也可前来一观。”
凡人处决妖怪,这当然值得城主邀请他们去看,毕竟古往今来,这种事都太少了,且每一次出现,都可谓盛事一桩。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几人都暂时应了下来,并借此机会留在城主府中。
待城主离开后,江笑道:“果然,跟之前一样,最初给的除妖任务都是些让我们进入困境的名头,等进来后就全部变样,说起来,这善人城主的意思,便是说那三位小道长现下都在城主府的地牢里了?这么说,相绝城一事所发生的时间,也是千年前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只有他对那三个道长感兴趣,另外几人都没表态,尤其是岑双,撑着头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江笑不信邪,连连叫了岑双几声都没点回应,他纳闷着走到岑双身前,凑近了叫他,便见对方才眨了下眼,跟刚回魂似的。
岑双摸了摸耳朵,微笑道:“贤侄,劳烦再说一遍。”
江笑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梦游去了,便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添了句:“也不知那个恶妖是怎么回事,但按照前两个困境来说,若是镜灵真要告诉我们什么,只怕恶妖没那么容易被处决掉,善人不是说,那恶妖还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么,连那三个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的小道士都栽了,不简单啊。”
岑双笑吟吟地重复:“不简单啊。”
之后的事,也证明了江笑的嘴巴跟开过光似的。
他之前说希望早点见到岑双,他们便跳过了另外一个幻境的最后一题,眼下他说蛊惑人心的恶妖没那么容易被处决,当晚,城主府便发生了意外。
第63章 乱镜之地下秘境 意念聊天,山灵传闻……
相绝城的善人城主让妖怪抓走了。
就是城主口中那个应该被关在地牢之中, 即将接受处决的由善灵转化的恶妖。但不见的不止城主与恶妖,江笑去地牢看时,带回的消息称, 里面并不曾见到那三个一直出现在纸人口中的小道长。
对于这样的变故, 城主府里的人个个惊魂不定,但为了不让百姓们产生恐慌, 他们只能暂时瞒下这个事情,能求助的唯有岑双四人,希望他们能寻到恶妖,将城主平安带回,最好不要延迟处决日的到来。
对此,江笑猜测道:“难道说, 这个困境才是镜灵杜撰?救回城主, 逮捕恶妖, 还有时日限制,看起来是这么个任务了。”
容仪昂首道:“早就说了让你们别想那么多,先不说之前的那两桩事有多少不合理之处, 只说这次, 按你们的说法,善人怎么可能会被恶妖近身?不都是镜灵编造, 说不定茶山县地下祭坛那里, 也不是什么变异纸人,可能只是镜灵让我们看的一场幻象把戏, 是我们太过着急,便将之当真了,说不定等上一等,那些幻象便会消失不见——我梅雪宫举办盛宴, 层层把关,怎么可能出错。”
说到后面时,眼睛还往岑双这边看了好几眼。岑双好似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样,只笑眯眯任他瞅来瞅去,等对方说完时甚至还温温和和地道了一句:“言之有理。”
容仪企图从他脸上或者眉眼间看出点什么,不管是之前让他感觉被冒犯的情绪,亦或是那些让他产生过慌乱感的东西。
也许是想激怒这个人,让他也跟他之前几次一样难以平静。
可什么也没有。
对方除了温和外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团很好揉搓的棉花。可正因为知晓对方绝非表现出的这样绵软,他才更想激怒对方。
容小王爷不知道为什么想激怒这个人,但是他就是不想看到对方用那种温和的姿态跟他说话,这就好像,对方跟他说话时,跟其他任何人没有区别。除了这样骄傲唯我独尊的心理外,他对这人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有时对方在被他逼着流露出一些真实情绪时,能让他感觉到对方的骄傲并不弱于他,这才更让他无法理解,还难以避免地产生了好奇。
——他一个半妖,在骄傲什么?
——他既然骄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笑从他的任务联想中走出来时,正见容仪往岑双那边看,而岑双则笑意盈盈地看着前方,也不知发现了没有。因为想起这二人不太对付的经历,江笑咳了一声,走动几步换个位置,拉着容仪走到了前方,还随便找了个话题,询问起对方之前看见他们时为什么那么不开心,是不是急着去看另外一个幻境里的那男的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