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哈尔,追上来的时候没有说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云,直到看见他愉悦的表情,才再度笑了起来。
他把手搭在林云的肩膀上,身体歪着,咬着他的耳朵说:“真的,早上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虽然是我要求的,没想到你能留下那么多,你不知道,当我在镜子前看见的时候有多兴奋,每一个都是你在占有我的证明。”
说完,他又有点不满:“但没想到才几个小时就淡了这么多。”
这么说完,他虽然不再说话,周身的气息却萦绕着某种渴望,似乎想要让林云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林云忍不住抿了抿嘴,嘴唇上现在还残留着淡淡的麻痛,一个人的皮怎么可以这么坚韧,这个厚?是死猪皮吗?
回家的路上,哈尔在开车,林云坐在副驾上。
丹打电话过来报告好消息:“奈尔斯先生已经答应了这份赞助合同,近期就可以正式签约,不过他希望能见见哈尔,我没敢直接答应,想要请示一下您和哈尔,可以吗?”
林云放下电话,看向哈尔。
哈尔一边开车,头也不转地说:“奈尔斯先生过去一直都是我的赞助商,而且当年也是他第一个赞助我,老实说,当我听说追讨债务的赞助商里还有GCCo公司,我很受伤,我一直很尊敬奈尔斯先生的。”
这样说着的哈尔很平静,总是会在他眼里出现的愤恨,这次消散了很多,“但我听丹说,极光雪翼那次聚集的讨债人群,最后还是奈尔斯先生摆平的,是他最后护住了滑雪者之家。
我就想,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会被永远憎恨,有些人可以被原谅。”
说完这些后,哈尔便不再说话了。
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他心里很明白,先违约的是他,在商言商,该追讨的债务自然要追讨。
但心里的骄傲无法让他开口,同意回头接触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回到那个让他像丧家犬一样逃走的“名利场”,已经是他和过去的一次和解。
林云微笑:“商务见面,你需要换套衣服吧?”
“衣服都在家里,会有点远。”
“我正好睡一觉,昨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听着林云放下座椅的声音,刚刚还一脸深沉的哈尔,脸上的光有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睡吧,睡一觉晚上会更有精神。”
已经闭上眼的林云又睁开,定定看了哈尔一会儿,在心里评估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继续那样荒唐,然后他闭上了眼,声音浅浅的“嗯”了一声。
林云真的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哈尔叫醒的。
车已经开进到了哈尔的别墅门前,不过没有开进车库,因为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到了?”
“到了,你和我进去吗?”
“进去吧。”
“要我抱你吗?”哈尔跃跃欲试。
林云摇头,这一觉睡的很好,精力恢复了不少,他想走动走动。
下车进了院子,入眼更加荒凉凌乱,哈尔有一个多月没有在这里住,院子没有人打扫,枯萎的花坛里堆满了残雪,进屋的路上甚至结了冰,走在上面脚底打滑,他们不得不踩着草地上的雪往前走。
打开门进了屋里,也同样寒冷。
为了防止暖气冻住,哈尔将暖气关到了最小,但那热量微乎其微,林云有种从冰天雪地踏入冰窟窿的感觉。
那种阴冷感,一直到打开灯才好一点。
哈尔问:“奈尔斯先生的家就在东区,见过他,我们今天晚上就在家里住好吗?”
林云觉得可以,点了一下头。
哈尔笑开眉眼,快速地去开大暖气,又开窗透气,最后跑到楼上又很快从楼梯探头道:“林云你上来看看,喜欢吗?”
林云这时候已经将冰箱和橱柜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腐烂变质的物品发出怪味。
然后又将水管里的水放出来,一段时间不用,水管里的水比马桶里的水还要脏。
这时哈尔的声音响起来,他转身走过去,上了楼。
随着一步步踏上楼梯,过去属于原主的记忆也在脑袋里苏醒。
楼上的面积大概是150平左右,主卧就要7、80平,两个侧卧也有30来平,算是很宽敞了。
原主借着学校暖气坏了的理由,在这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始终没能住进主卧室里。
哈尔那段时间被“剧情杀”,失意的状态下,比起性1爱,更依赖酒精,每天都喝的烂醉如泥,醉倒了还要原主照顾,然后昏天暗地地睡上一觉,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出门找酒喝。
所以在林云的记忆里,二楼更多的还是哈尔醉倒的一幕幕,浓重的酒精气伴随着沾在衣服上的秽物,以及总是紧闭双眼睡着地上像破烂一样的身影,让人又嫌弃,又可怜。
“你看。”
如今,主卧的大门在林云的眼前敞开,房间里的窗帘打开,照亮哈尔笑的明媚的脸。
他站在门口对林云招手,甚至迫不及待地牵上他的手,将他拉进了房间里。
指着那张床上蓝色格子,带着卡通图案的床单被套说:“看,像不像你宿舍的那套?我在网上买的,儿童床单,哈哈,林云你真是太可爱了!”
看起来像是在笑话林云,他脸上那开心炫耀的表情却藏不住,就好像在说,你看我找到了咱们的情侣床单。
林云轻笑,这算是阴差阳错吗?他轻而易举进了原主觊觎的房间,哈尔却用原主的喜好来向他示爱。
哈尔作为男主,真的笨的让人无言以对,一点脑子都没有啊。
哈尔还在说:“米奇的图案竟然是白色暗花的,要不是我仔细看过,还以为只是蓝色的格子床单。
床单是夏国制造,所以是你从老家背过来的吗?林云,我有点好奇了,你的老家是什么样的?你在老家的床上,铺的也是这样的床单吗?”
林云笑:“如果你去亚洲比赛,我们就回家看看吧。”
哈尔愣了一秒,看他:“你要带我回家?”
林云觉得哈尔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哈尔:“你想去吗?”
哈尔却毫不犹豫:“想。”
林云笑了:“那就去吧。”
他也想家了,或者说是想念祖国了,那里的山和水,那里的人。
他穿进书里,在寒冷陌生的国度里生活,但他的根却始终连着一个地方,即便明知道这里不是现实,夏国和华国也不同,但他还是渴望回去。
将目光从床上移开,林云这次很仔细地看了一圈卧室里的环境。
床尾的墙上是收藏柜,有些他滑雪比赛的奖杯,但更多是一些游戏手办,另外正对床尾的地方摆着沙发,还有一面很大的电视,沙发上随手丢着游戏手柄。
没看见衣柜,但有个门,里面记得是哈尔的衣柜间,曾经应该摆过一些奢侈品,但如今都空了,就剩下卖不掉的衣服。
除此以外,房间里就没其他的了,哈尔毕竟不是“宅男”,他早出晚归训练,还经常出去比赛,这栋房子更多还是他疲惫时的落脚点。
哈尔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林云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哈尔站在衣帽间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料子看着很好,剪裁也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衬衫的袖子还没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