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到城市里去住,又或者直接回国。
当然这些想法在想到哈尔后,就会很快地消失。
有种养了个孩子,就不能随便撒手的感觉。
担心他会难过,会孤单,会因此而影响比赛成绩,影响未来。
他和哈尔的纠缠,是越来越深了。
这么具有家庭气息的想法,在他刚穿越进来时,可是一丝半点都没有。
一开始的时候,他可是只想当个投资人,却因为馋了那个器大活好的生活天赋,变成了现在这样。
好在,他倒也并不讨厌和哈尔的任何一种未来。
哈尔是他遇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伴侣。
就像此刻,他正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
那些举着彩旗的,穿着奇装异服的游客,把整个喷泉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即便门窗紧闭,也能听见那种闷闷的嗡鸣。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正想着要不要戴上降噪耳机躲一会儿清净,房门突然被推开。
哈尔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套黑白色的滑雪服,呼吸有些轻微的急促,一进屋脸上就带着一种“我有个好消息”的灿烂笑容。
“怎么这么早?”林云有点意外,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半。
哈尔走进来,随手把雪板靠在墙边,“今天提前结束了。”
林云扬眉,这可不像哈尔,他傲人的精力简直丧心病狂,只要开始训练,不练到最后一刻都不会结束,和卷王系统的适配度简直10000%。
哈尔走到林云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脸上又是那种献宝般的笑,“走,收拾东西,我们搬家。”
林云惊讶地看他。
哈尔已经开始往行李箱的方向走,“山脊那边,我让他们帮忙问过选手酒店。本来要等赛前五天才能统一入住,但他们有赞助商名额,可以提前。”
他转过身,看着林云,蓝眼睛里亮晶晶的:“今天就能搬过去。”
窗外,广场上的喧哗还在继续,但这一刻,那些声音好像突然远了。
原来自己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翻身,每一次被吵醒后沉默的那几分钟,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默默不动声色地去解决。
林云忽然有点想笑。
这大概就是自己会被彻底缠住的原因吧。
林云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收拾吧。”他说。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城市边缘的一栋现代化酒店门口。
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门口停着几辆印着赛事logo的商务车,穿着制服的礼宾员正在帮大赛组的工作人员搬运行李。
楼下没有喷泉广场,没有旅行团,没有彻夜不休的游客。只有一条安静的街道,和远处雪山的轮廓。
房间里,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林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哈尔从身后走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不吵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的得意。
林云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那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换了房间的第二天,林云睡了个足觉。
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得白晃晃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他躺着醒了几分钟神,然后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电梯下楼,迈出电梯就是光洁明亮的餐厅,食物的香气弥漫在这片空间里。
服务员都穿着整齐洁净的衣服,领口上没有油渍,指甲盖里也没有污泥。
林云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但吃多了街边老店的风味,现在他又喜欢上这种餐厅的洁净与秩序。
他在角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远处雪山的轮廓,光线明亮。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翻了翻,点了一份枫叶国的特色午餐,肉汁奶酪薯条,加上一份烤三文鱼和蔬菜沙拉,又要了一杯黑咖啡。
等餐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有喷泉广场的喧哗,没有旅行团在楼下唱歌到两点。只有偶尔一辆车从街道上驶过,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舒服。
餐很快上来了。
肉汁奶酪薯条热气腾腾,奶酪融化成稠稠的一层,浇上棕色的肉汁,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烤三文鱼火候正好,表面微焦,里面还是嫩的,挤上柠檬汁,清爽得很。
林云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正吃到一半,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一群人走进来,七八个,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羽绒服,胸口绣着极光雪翼的logo。
林云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他认识的福克斯·马里恩。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价格昂贵的羽绒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在一名中年男人身后,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提线木偶。
那个中年男人林云没见过。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目光扫过餐厅的时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老马里恩。
不用猜也知道。
福克斯旁边走着菲尼克斯,他在全米锦标赛上拿到了第四名,有参加洲际杯的资格。
另外还有两名女队员,也是在全国赛上拿到名次,获得比赛资格,就一起过来了。
而最让林云在意的,是走在老马里恩旁边的那个人。
戴夫·麦考利。
那个大腹便便的“金色冰川”品牌总监,此刻正笑得一脸油腻,和老马里恩说着什么。老马里恩不时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林云的叉子停了一下。
麦考利在哈尔拿下速降赛冠军的时候,就想要哈尔代言,当时哈尔就拒绝了。因为哈尔认为对方是想要利用自己酗酒的过去,宣传自己的产品,这会带来很不好的社会影响。
后来,林云又在冰川市的那家夜店里,见到麦考利和福克斯在一起后,当时考虑到原剧情,他就用了些手段尝试分化他们,阻止他们的合作。
那招应该是奏效的,至少福克斯和麦考利后来确实没再凑到一起。
但现在……
老马里恩复出了。
那个能屈能伸、左脸被打肿了还能笑着把右脸递出来的老狐狸。他稳住菲尼克斯,安抚住其他队员,压下了俱乐部的风波。
现在,他又重新搭上了麦考利这条线。
金色冰川。
林云慢慢把叉子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漫开。
他想起原书里的剧情,极光雪翼背后一直有一双“黑暗之手”,那些在台面下的肮脏手段,律师函、债主围堵、舆论抹黑,甚至更恶毒的。
书里哈尔被堵在后巷暴揍过,对方的目标是要打断他的腿,一次两次三次,不停出手,直到哈尔优异的表现被某个势力看上并提供赞助,这场恶毒的袭击才结束。
现在老马里恩复出,极光雪翼稳定下来,麦考利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