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正在后备箱绑着滑雪板的里奥,头也不抬地说:“今天的训练计划在后座,有一些力量训练,不都在U型池里,你先看看我们再讨论。”
“早上好里奥。”林云招呼了一声。
里奥猛地抬头,意外地说:“林先生,今天起着这么早?”他看向穿着厚长羽绒服,把自己裹的像企鹅一样的林云,“您这是要上山?”
“没错。”林云微笑。
里奥狗腿地快走两步,为他打开了皮卡车的后车门:“有时候也在想,林先生您这样就是我最期待的生活,等我退休后,也要像您一样。”
林云在座位上坐稳,看着里奥的脸笑了:“退休?你竟然会有退休的想法?”
里奥的脸上浮现困惑,这话……什么意思?
第61章 又被安排了
林云在雪山上的咖啡厅里, 待了一天。
虽然同样是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喝着咖啡,但偶尔抬头看向窗外不一样的风景,就会有一些不同的感受。
山上的风景,总归是不一样的。
天空明亮了许多, 可以看见厚厚云层后面的阳光, 从缝隙里一束束的照射下来。
一束光,正好落在U型池那边。
三个U型池正在排队, 光正好落在二号池上, 从林云的角度可以看见在出发点的地方,排了七八个人,哈尔就在队尾, 穿着红色滑雪服的郑毅,站在他身后的位置,两人正在说话。
听哈尔说, 三号池挤了太多的人, 现在滑一次要40分钟,郑毅知道后将他叫到了二号池。
二号池都是东道主选手在训练, 其实大赛组并没有规定二号池只能给东道主队伍训练, 但因为种种原因,大部分初来乍到的其他国家选手, 是不会去挤到东道主的队伍里。
现在,因为郑毅的原因,哈尔只需要等上十来分钟,就可以滑一次,效率大大提高了。
郑毅的善意终于让哈尔看他顺眼了很多,两人的话也多了点。
看着正笑着和郑毅说话的哈尔,林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哈尔的粉丝很多, 但几乎没有朋友,毕竟人只要跌落后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过去哄他酗酒的朋友,如今都断了来往,极光雪翼的那些队友,当初没有对哈尔伸出援手,现在也不好意思再接近哈尔。
哈尔如今总是独来独往,穿着单独颜色的滑雪服,独自一人排在长长的队伍里。
咖啡有点凉了,但喝起来还是暖的。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雪山上的咖啡厅里,因为看见自己男朋友交到了朋友,而觉得这一天特别好。
窗外,那一束光还落在二号池上,哈尔和郑毅说着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林云也在笑。
在出发点排出的队伍,再一次轮到了哈尔,这应该是他今天最后一跳,时间差不多,要下山了。
哈尔滑了出去,黑白颜色的滑雪服在U型池里驰骋,跳跃、转体,落地,最后一跳的1260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晃动。
旁边那桌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漂亮。”
“那是哈尔·格斯吧?”另一桌有人说,“听说他一周前还在摔,现在都这么稳了。”
“以太的板子,刚开始确实难适应,但适应了是真的快。”
“我昨天试了,那个加速感,啧,跟开挂似的。”
“山脊这次赌对了啊,找的代言人确实有东西。”
林云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股市还开着,顶点材料的股市走向被他最小化到后台,只有一个小小的悬浮窗飘在屏幕的上方。
他展开最大的屏幕里,显示的是他今天早上选定的一支生物医药的股票,开盘到现在涨了0.5%,距离收盘虽然还要一会儿,但价格已经到顶,再不卖恐怕会烂在手里。
这次短期股票也就花了三十多万,亏和赚对他都没影响,不过是打发时间,但他确实不喜欢亏钱。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询问他是否要续杯,林云摆手拒绝了。
这个时间再喝咖啡,晚上就不用睡了,正好满足了哈尔。
这样想着,林云又笑了起来,眉眼明丽,嘴唇红艳,脸色透出淡淡绯色,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U型池那边,排着着队伍已经缩短了不少,有人提前离开,准备下山,也有人打算抓住机会多滑几次。
裂开的云层重新合拢,光束消失不见,视野变得有些微微的暗沉。
排队的队伍里看不见那道黑白色的身影,看来哈尔不打算再滑了。
林云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
股市还有二十分钟收盘。
正想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股冷风涌进来。
哈尔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滑板鞋,滑雪服的领子拉下来到胸口,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蓝眼睛亮晶晶的,一进门就朝他这边看过来。
他几步就到了桌边,弯下腰在林云额头上亲了一口。
“累死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林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今天不是挺好?”
“还行吧,又摔了一次。”哈尔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塞进他对面的椅子里,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但问题不大,爬起来继续。”
林云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电脑屏幕上。
今天挂上去的三个短期股都没人买,这很离谱,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三只股都是优绩股,中短期的持有一点问题都没有,竟然没有人收购。
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线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还没收盘?”他问。
“嗯,还有一会儿。”
哈尔“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他。
林云的习惯,收盘前那几分钟不喜欢被打扰,他知道。
窗外,阳光又暗了一点,U型池上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咖啡厅里的人倒是渐渐多起来,都是刚结束训练的运动员,进来喝杯热饮,聊几句天。
哈尔盯着林云看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无聊,要是在家里,这时候他已经抱起林云了,但咖啡屋的座椅都是单人的。
他的目光开始在桌上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桌面上的餐巾纸上。
哈尔拿过那张餐巾纸,开始折。
折一下,再折一下,又折一下。
最后哈尔把那条纸编成了一个环。不大不小,刚好能套在手指上。他把那个环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
纸环在光里透出一点点淡淡的影子,很薄,很轻,像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向林云。
林云的眉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一下。
“成交。”他说,然后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收工。”
林云转头,看向哈尔,最后视线落在他的手心里。刚刚他的视线余光一直在注意哈尔,知道他在做着什么。
哈尔在他的注视下,把手伸出来,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个纸环。餐巾纸编的,边缘有点毛糙,形状也不太规整,但能看出来是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