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便也耐心地解释,“我投资的那个运动员叫哈尔·格斯,你如果了解过就知道,他代言的品牌,是山脊公司的新产品,以太系列滑雪板。
米勒基金投资顶点材料,并且一手促成顶点材料和山脊公司的合作,打造出的以太系列供核心材料。
我是顶点材料的股东。”
从进来,就一直掌控节奏的陈德明,眼皮跳了一下。
错愕地看着林云。
“我有3.3%的股份。”林云说,“不多,但足够我在股东会上说上话。米勒基金持有22%,是第一大股东。我们不是对手,是合作伙伴。”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陈德明面前。
那是顶点材料的持股证明,3.3%,九十五万七千股,市值三千五百万米元。
陈德明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又看林云,显然是没想到林云藏了这手,他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像是要把那份文件看穿。
一旁老王表情也很丰富,他知道自己的雇主手上有钱,不然800万米元起拍价的华美,能随便地沾?
但会和那个米勒基金沾上关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才24岁啊?家庭条件他都知道,怎么做到的,年纪轻轻就如此英俊潇洒富有多金的?
陈德明喝完茶杯里的水,老王急忙给续上,这时候陈德明他突然问:“那沈维为什么拦你?”
“他能知道什么?一个经理人而已。”林云语气淡淡。
陈德明点头,语气里有一丝没藏住的轻蔑:“没错,一个经理人罢了。”
放下的筷子又重新拿出来,陈德明这次招呼说:“来,再吃一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下饭,我早年在四省读书,喜欢吃点辣,南城口味香甜,这家私房菜的老板会一手地道的四省菜,我时不时的就会来吃上一顿,解个馋。
你要不嗜辣,这两道菜也不辣,微微的辣正好下饭,来,林云吃一口。”说话间,陈德明用公筷给林云夹了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
林云也很给面子,吃下陈德明夹的菜,还夸了一句:“好吃,谢谢陈叔。”
一声陈叔,叫的陈德明眉眼皆弯:“好好好。”
吃了碗里的饭,重新放下筷子后,才又继续聊起了正事。
陈德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开发区那些灰扑扑的厂房,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火柴盒一样挤在一起。
“华美建厂那年,我批的贷款。那时候开发区什么都没有,就一片荒地。陈书记带着我们,一家一家地跑,把企业引进来。华美是第一批,也是最大的一家。”
他转过身,看着林云,“二十年了。这片厂区,养活了多少人?你爸,你妈,还有你。你小时候吃的、穿的、上学的钱,都是这片厂区出来的。”
“现在它要倒了。”陈德明的声音沉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拦不住。沈维那套东西,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人家有钱,有资本,有大资本撑腰。我们拿什么拦?
但你不一样。你是华美出来的人,根在这儿。你在米国做的那些事,说实话,我不太懂。但你手里的东西,能跟米勒那边说上话,这就够了。”
他重新坐回到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底有光。
“拍卖资格我给你,但有个条件。”
林云点头:“您说。”
“国家要占一部分股份。”陈德明说,声音很平,“不多,百分之四十九。你拿百分之五十一,还是你说了算。但这厂子,不能变成外资的,它得是南城的厂,是夏国的厂。”
林云没有犹豫:“可以。”
陈德明眼里有释然的笑,像是搬走了压在肩膀上的大石头。
他端起茶杯,朝林云举了举。
“喝茶。”
林云也端起茶杯。
两杯茶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从菜馆出来,他们送了陈德明上车后,老王的脸上有了笑,“这事儿成了!”
他笑容得意:“我就知道。陈行长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根正苗红。你是华美子弟,这一点比什么都好使。”
林云点头,确实有了陈德明的支持,就相当于有了国家支持,这事稳了。
另外就是拿下华美的钱,瞬间减半,国家要的是股份,拿出的是真金白银,最关键有了国家托底,以后很多事就变得简单了。
这样想着,林云看向老王:“这事确实要谢谢你,按照合同,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老王咧嘴笑,有钱赚谁不喜欢。
林云又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您说。”老王的姿态已经变得十分恭敬。
“我需要一个能管好华美的职业团队,这件事你或许可以问下陈行长。”
老王有些惊讶:“您不管理吗?”
“我只投资,不管理,你要是这件事做的好,以后我在夏国的投资,所有的管理团队都可以交给你来找。”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合作的好,那就继续合作下去。
老王顿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拍着胸口:“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干好。”
林云望着老王的脸,想着自己那个新的契约栏,人选又多了一个。
但很快,林云就放弃了,老王自身能力就足够,不需要再签下来浪费他的钱搞培训,现在这样程度的合作正好合适。
老王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被资本家相中成牛马,只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就这么逃过了一劫。
“那,那我送您回去。哦对了。”老王想着,从后车厢拿出两个纸袋子,里面装着烟和酒,“乔迁愉快,希望老爷子能喜欢。”
林云深深看他一眼,收了。
老王一路送林云回了新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意外林云在这里买了房子,羡慕了一番后,约了后天在拍卖行见,便告辞离开。
林云拎着两个纸袋子走进小区,上了楼。
“滴滴滴”的电子门锁响了一番,门应声而开,就看见哈尔几步走了过来。
后面还响着他母亲的声音:“就说是云云回来了吧?”
林云和哈尔交流了一番眼神,见一切都顺利后,这才进了屋里。
这套房子没哈尔的别墅大,但比林云现在在米国租的那套公寓大太多。
他对房子的大小没概念,只要有吃饭睡觉和办公的桌子就行,和哈尔住在小房子里,会显得亲近,尤其是北境那寒冷的冬天,和哈尔窝在沙发上的感觉很好。
不过能让父母住进大房子里,他们高兴,林云便也觉得高兴。
一上午的时间,生活用品都搬过来,不过中午没在屋里开火,说是一定要等林云这个房主来了,才能开火做饭。
夏国和外面世界的华国一样,有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这规矩未必有真用,但会让人心里舒坦。
心舒则事顺,这也是一种风水。
林云把纸袋子递给母亲,两口子打开来看,里面装着的都是价格不便宜的烟酒,想着之前哈尔说的话,两口子都有点不安。
最后是林云父亲开口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翻译软件的问题,问了几次了,哈尔说你去谈收购华美的事,是翻译错了吧?”
“……米国的运动经济很特殊,哈尔的商业价值非常高,他随便一个代言就是百万级别。
……华美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外资收购企业,国家虽然能干涉的不多,但会想办法兜底,最重要考虑的就是华美和上下游工人的生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