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点想念哈尔了。
想念他帅气开朗的笑脸,想念他黏黏糊糊的模样,偶尔也会想要看看他滑雪时飞起来的姿态。
哈尔是他这一世选择的人生,如今也确实成为了他生命里重要的一部分。
林云起来的时候,叶戈尔正端着一块上面放着樱桃,漂亮的奶油蛋糕从后厨走过来。
他看见林云要走,有些遗憾:“要不要尝尝,非常好吃。”
林云道谢后拒绝道:“不了,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那要回去休息了吗?”
“打算去滑雪公园转转。”
“去看哈尔训练?”
“没错。”
“你可以在楼下坐摆渡车过去,明天见。”
“再见。”
叶戈尔看着林云离开的背影,将蛋糕随手放在餐台上,再度按开手机,屏幕里的光影在他的眼眸上跳动,手机里正播放着那位“投资人小男友”的视频。
油管里,都这么形容林云。
叶戈尔将这几个字在舌尖碾碎了,反复地品尝个够,才咽下去。
他抬头看向窗外,起风了,很大的风,雪山山脚下的风,很可怕。
……
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但在“恋爱脑”的面前,就变成为爱奔赴的挑战。
过去林云从来不会干这种傻事,但今天触动颇多,难免有点被情绪支配,坐上酒店的摆渡车,往滑雪公园的方向去了。
十分钟的车程,不算远,但走路也不近,林云下车的时候将围巾拉上来,挡住了半张脸,依旧感觉寒风凌冽。
格外怀念祖国的温度,南城的小雨淅沥沥,夏季的威力还没有体现,隔三差五的落雨会将刚刚升起的温度落下,早晚甚至还需要穿上薄外套。
可以说是温度正正好。
哪里像这里,呼吸都好像有刀子在肺子里,刮来刮去。
林云顶着风,踩着才落下不久的薄雪,从停车场一路往U型池的方向去,即便尽量走在建筑物的附近,还是挡不住那股寒冷。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一看,两个U型池都空荡荡的,安保人员拦着那些身背滑雪板的人,说是风雪太大,临时清场,安全为上。
林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错过了。
来的路上,确实看见了好几辆往酒店方向去的摆渡车,哈尔应该就在车上。
真是不巧了。
林云左右找了个没风的地方,躲在里面摘下手套,刚刚拿出手机,手机铃响,哈尔更快一步地打了电话过来。
“喂?”林云接通电话后开口。
“你没在家里吗?在哪里?在餐厅?”哈尔开口,语气有着难掩的慌乱,“我在家里没找到你,你没事吧?”
林云叹气,看着那空荡荡的U型池说:“都忘记了,这样的风雪不能训练,我不该过来的。”
“你在滑雪公园。”哈尔的声音明显高亢了几分,“去看我的吗宝贝?我的天啊!我们竟然错过了!早知道我再晚点上车就好了,或者提前给你打个电话。外面一定很冷吧?我过去接你。”
林云心里的那点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哈尔会先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而不是开口就指责他。并不是说这就是正确的相处,但确实让他感受到被尊重和被深爱着。
林云望着那些从山上被吹下来的落雪,遮挡了光线,这一会儿的时间,便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
开口说:“我找个咖啡店打发一会儿时间,你就不要过来了,太危险了。”
哈尔却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在那里等我就好。”
“这样的天气,摆渡车恐怕都停了。”
“我会想办法的,放心吧。”哈尔很固执。
林云沉默了两秒,轻声应着:“好,我等你,注意安全。”
林云挂了电话后,在附近找了几家餐厅和咖啡店,都人满为患。
很多人都抱着风雪可能很快会停的想法,打算先避一避,没有离开的打算。等他们真正察觉到风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后,已经晚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如果只是被困在店里还好,点上一杯热咖啡,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打发时间。
现在问题是座位全部都坐满了。
林云在咖啡店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座位。不仅没有座位,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滑雪板、雪杖、背包,横七竖八地堆在过道里,有人干脆坐在自己的雪板上,靠着墙刷手机。
他退到门口,在垃圾桶旁边找了个勉强能站的位置,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窗外风雪正紧,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那些被困在雪场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室内涌,门一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又被人潮堵回去。
林云把手插进口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玻璃上凝结的霜花。
这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林云。”
他转过头,看见一张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高眉骨下那双黑眸又沉又亮,像刚被雪水洗过。白色的厨师服外面套了一件厚重的军绿色派克大衣,领口的毛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是叶戈尔。
他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像是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你怎么在这儿?”林云惊讶地问。
“来接你。”叶戈尔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这种天气,摆渡车停了,你回不去。”
林云看了他一眼。作为老板,亲自跑来接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客人,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寻常。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他说。
叶戈尔笑着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正因为我是老板,你是客人,才更应该过来。”
林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这种糟糕的天气,他确实不想在这里继续站着,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的风雪。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戈尔转身往外走,“车在停车场,跟我来。”
林云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哈尔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撕碎了一样。
“……林云?你等我?我在找车……摆渡车停……”
“哈尔,”林云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别来了,有人接我,你先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哈尔的声音又飘过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谁?什么……”
“叶戈尔,酒店的老板。”林云说,“我坐他的车回去,你别来了,路上不安全。”
“……听见……你说什么……”信号又断了,滋滋的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疼。几秒后,通话彻底中断,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闪了一下。
林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想再拨过去,信号已经只剩一格了。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有人来接我,你先回去,到家见。】
消息转了两圈,显示“已发送”,他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走进风雪里。
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大部分已经被雪盖了一层白。叶戈尔的车停在最边上,一辆老款的吉普,车身方正,轮胎又宽又厚,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叶戈尔拉开副驾驶的门,林云上了车,关门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被隔绝了大半,车里不算暖和,但比外面好太多了。
叶戈尔发动引擎,暖风慢慢吹起来,并没能驱赶那股寒意。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山路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