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哈尔说:“你做的那些事,我看不懂,只想着不要给你造成阻碍就好,但如果是一些危险的事,你应该告诉我,就像那天,万一他突然出手我反应不过来,你受伤了怎么办?
林云你该知道的,我想和你面对任何事,无论好,也无论坏。”
林云停下了脚步,去看哈尔。
他比哈尔矮,看人的时候需要抬起头,在哈尔高大的体格面前,他瘦弱的好像会被轻易捏碎。
但事实上,手里拿着项圈的一直是他。
看着脸上带着隐约不安的哈尔,林云也不得不反思,总是自己做着决定,这样对不对?
他抬起手,哈尔就弯下腰,将脸贴了上来。
林云用拇指摸过他的眉宇,在那双蓝眸里看着自己的影子,说:“如果我说……想要让你挨顿打,你会生气吗?”
哈尔费解地看着他,是认真思考过的模样,然后摇头。
“不会,肯定有原因的。”
“如果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呢?”林云说。
哈尔又想想:“你想这么做,就是理由。”
林云看着那双蓝眸里的真诚,垫着脚,吻了上去。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林云却觉得很暖,连灵魂都被温暖了。
……
十天。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两个工作周,日历翻过去几页。
对于滑雪圈来说,这十天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每一天都有新的视频、新的讨论、新的争论,而所有话题的中心,都指向同一个人。
哈尔·格斯。
第一次直播,他完成了倒滑1440。
滑雪圈里说“运气吧”“蒙的吧”“再让他跳一次肯定不成”。
第二次直播,他又完成了。
滑雪圈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说“巧合”“状态好”“比赛的时候肯定不敢跳”。
第三次直播,不知道多少滑雪圈的人,披着马甲登陆了直播平台。
现在哈尔的训练直播,有三个平台在同步播放。抖抖的夏国版和国际版,还有油管直播。
总在线人数高达八百万。
亚瑟一跃成为了国际大网红,前后也就不到半个月的功夫,身价倍增。
亚瑟和哈尔的教练里奥站在一起,两人以对话的方式,谈论最近哈尔的成长,和未来的计划。
不过在知道哈尔真正的目标是“全能王”后,亚瑟一直心痒痒,想说,但这是机密,需要哈尔先投入训练,看见成果后才能曝光的新闻。
现在,他们只能讨论U型池。
哈尔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在正式挑战倒滑1440之前,玩了好几场花活儿。
不都是赛场上会拿高分的动作,而是很简单,却会显得帅的动作,刺激的直播间里“啊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观众缘”这种事就是个玄学,哈尔就是其中的“玄中玄”,他就算什么都不做的出现在镜头里,都会吸引一大批人,更何况他有真本事。
直播间里弹幕得飞起,有人在夸动作漂亮,有人在催“快跳1440”,有人已经在倒数了。
然后他说:“接下来跳倒滑1440。”
说完就滑了出去。
起跳,旋转,落地。
稳稳当当。
油管的评论区和抖抖的弹幕,飞出满屏幕被感叹号和“啊啊啊啊”,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第四次直播,第五次直播。每一次,他都说到做到。
滑雪圈彻底炸了。
各个群组里,消息多得看不过来。
“他又成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第五次还是第六次?我数不清了。”
“训练和比赛能一样吗?”
“那你倒是说说,全世界除了安布罗斯,还有谁能训练里稳定完成倒滑1440?”
“……没有,就连安布罗斯都做不到。”
“那不就结了。”
讨论从“他能不能成”变成了“他比赛敢不敢跳”,又从“他敢不敢跳”变成了“他跳了能拿多少分”,最后变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但不敢断言的问题。
“他真能在赛场上打败安布罗斯吗?”
安布罗斯·凯斯。
U型池之王。
过去三个赛季,世界杯分站赛冠军拿了大半,世锦赛金牌挂在胸口,全世界公认的现役最强。他的倒滑1440是在三年前的世界杯决赛上完成的,那场比赛被反复播放了无数次,每一个角度、每一帧画面都被分析透了。
三年了,没有人能在赛场上复制这个动作。
现在有人不仅复制了,还在直播里反反复复地做,像是在练基本功。
安布罗斯的社交媒体下面,开始有人留言:
“你看哈尔的直播了吗?”
“他那个倒滑1440,跟你三年前那个,哪个难?”
“你怕不怕?”
安布罗斯没有回复。但他的训练视频在第二天被放了出来,也是一个倒滑的1440,完成度很高,姿态漂亮,落地稳。
评论区又开始吵。
“这是接下挑战了?”
“录播而已,也不知道失败多少次。”
“得了吧,自己连1260都跳不出来,就不要说别人了吧。”
“现在的焦点,是聚焦在比赛上,谁能跳出倒滑1440吗?”
“肯定的,谁跳出谁赢。”
“万一都跳出来呢?比难度,比裁判喜好?谁能评一评,这种情况下,谁赢的概率更大。”
“当然是安布罗斯,过去的比赛证明了,裁判都喜欢他。”
“我押哈尔,必须是哈尔,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190的滑雪选手跳这种难度,空中姿态你们都能看见有多帅,裁判一定喜欢!”
“就快比赛了,我们不如在比赛上看吧。”
比赛当天。
预赛。
林云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看台上。
他胸前挂着一张工作证,跟着哈尔穿过选手通道,走进了备赛区。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走廊比想象中窄,灯光偏冷白色,墙壁上贴着赛程表和赞助商logo,林云在其中看见了山脊品牌的赞助,还有哈尔扶着以太板的巨大海报。
合格的企业,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林云和哈尔一起,走过备赛区。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紧闭的门,里面都有人,那是选手休息室。
一般是三五个人一个休息室,选手签到后,在得到参赛牌的同时,还能得到自己的休息室的号码。
这都是大赛组的安排,会根据选手间的关系,还有选手的能力安排。
哈尔的休息室是6号,比其他的休息室都小,但是个单间,这是大赛组对种子选手的特殊对待。
哈尔值得。
虽然他从来没有参加过积分排名,但没有人能忽视,每跳必成的倒滑1440。
如果今天哈尔成了,就会给U型池的大赛史上,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走到一半,郑毅从门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哈尔!”
他穿着一套红白色的滑雪服,枫叶国的标志在胸口,拉链拉到下巴,护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
“你也在这个区?”哈尔停下来。
“隔壁。”郑毅指了指旁边那扇门,“预赛排号我是9号,你呢?”
“4号。”哈尔看了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