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都很前面啊。”
“早比早休息。”
“那倒也是。”
郑毅点头认可,随后目光越过哈尔,落在林云身上,眼睛弯了一下:“林先生也进来了?工作证?”
林云点头。
“早就该办了,”郑毅说,“每次都坐看台多没意思。”他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对了,安布罗斯在5号,我的天,你们紧贴着上场,这是提前决赛吗?刺激!”
哈尔笑:“有什么好刺激的,比赛我一定赢。”
郑毅愣了一秒,反应了过来,他没有否定哈尔一定赢的话,而是说:“但这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要看你们的直接对抗。”
“你9号上场,还是好好备赛吧,别被我们打击了。”
“和你聊天真的很讨厌。”郑毅看向林云,当面蛐蛐,“你怎么忍受他的?”
“要你管,羡慕吧。”哈尔说着,拉着林云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里奥不远不近地跟着。
经过几扇紧闭的门,走过一段更窄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的标牌写着:6号。哈尔·格斯(米国)。
他们推开门走进来,对里面的环境并不奇怪,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这个修建在U型池旁边的休息区每天都会进来,知道6号房间的情况。
这是给哈尔专门待遇,也是一种保护。
他最近风头太强,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强势围观,那些选手里可不是每个人都很规矩。
里奥开始走在后面,但快到6号房间的时候先一步进去。
他进去第一步就是检查座椅,过去发生过有人往坐垫里面藏刀片,伤害了比赛选手的情况。
虽然后来查出来是对手的支持者干的,但那名受伤的选手,也失去了那场比赛的资格。
比赛在即,不容有失。
里奥将屋里里里外外检查的很仔细,然后才让哈尔进来。
同时他手脚麻利的往墙上贴一张纸,那是哈尔今天的技术要点,出发前要看的最后一眼。
哈尔把雪板靠在墙边,开始换鞋。
林云在长椅另一端坐下,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休息室,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一面镜子嵌在墙上,镜框上贴着赛程表。
门外有脚步声传过来,是个不认识的选手,穿着深蓝色的滑雪服,胸口绣着的是瑞国的国旗。
他在门口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看见哈尔后,很大方地开口:“哈尔,你今天跳倒滑吗?”
哈尔正在系鞋带,抬头看他:“看情况。”
那人“哦”了一声,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只是路过的时候多看一眼,有人会停下来跟哈尔打个招呼,有人会问一句“准备得怎么样”。
哈尔的回答都很短,但每个都回了。
哈尔从来没有参加过世界大赛,但这些世界级的选手都认识他,甚至带着各种不同的情绪来接近他。
他们有的态度友好,只是好奇,也有的看过来的视线有敌意。
在赛场上,选手们确实是彼此在竞争,但其实很多人都明白,自己只是陪跑,实力摆在那里,训练都很难能完成1440的难度,还想指望在比赛上完成吗?所以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更愿意结识哈尔这个未来冠军。
至于有敌意的,那就是真的竞争者了。
走廊里的动静渐渐小了,渐渐没人过来,预赛快开始了。
里奥配合哈尔热身,看看时间,说:“差不多,该去检录。”
哈尔刚刚活动了身体,脸上还有充分运动后的潮红,他已经换上了滑雪服,起身把滑雪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护颈翻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拿起头盔,没急着戴,低头看着林云。
“你在这里等?还是去看比赛?”
林云想了想:“看比赛。”
哈尔很高兴,今天他最高兴的就是林云一直陪着他,以前只是坐在高远的赛场上,他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今天却在他的身边,他随时可以触碰他,亲吻他。
于是林云就跟着哈尔一起出了休息室的门,他和里奥一起送哈尔去了检录处,然后又跟着里奥往赛场里走。
里奥说:“林先生这边。”
林云把工作证翻过来别在领口,跟着他,沿着选手通道走到赛场边缘。
从这个角度看,U型池比看台上更近更真实,那些在直播画面里光滑平整的雪壁,近看能看见压雪车留下的细密纹路,像一道道被风刻出的痕迹。
出发点的平台上,几个选手正在排队,有人在做最后的拉伸,有人在低头调整固定器,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心里把动作过一遍又一遍。
郑毅站在出发点旁边,手里拿着雪镜,正在和身边一个穿红白色滑雪服的选手说话。余光扫见林云,他转过头来,朝他点了点头。
林云也点了点头。
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正在介绍出场的选手。
名字、年龄、国籍、过往成绩,一个一个报出来,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单。
选手一个接一个地出发,一个接一个地滑完,分数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有人在最后一跳摔了,有人稳稳当当滑完了全程,有人分数不高但姿态漂亮,赢得了不少掌声。
林云没座位,一直站着,期间不耐烦地换了几次脚,但最后都忍了下来。
好在哈尔是4号出场,很快林云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名字。
“下一位选手——”
“哈尔·格斯!米国!”
赛场里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一些。
解说员的声音继续响着,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哈尔·格斯,本赛季异军突起的米国选手。去年全美锦标赛冠军,今年洲际杯冠军。他在最近十天的直播中,连续多次完成倒滑1440。
注意,是连续多次,不是一两次,是每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现在,他来到了赛场上,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他在赛场上,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赛场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安静。
没错,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也是这场比赛最大的噱头,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双的眼睛盯着这场比赛,就是想要看到真正的答案。
能?还是不能?
能,成王。
不能,成笑柄。
林云站在选手通道的出口处,风从U型池的方向吹过来,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来。他没有去管,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出发点。
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台阶上走上去。
黑白色的滑雪服,金色的头发被头盔遮住了大半,黑色的雪镜遮挡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
赛场的掌声因为他的出现而再度响起。
比之前的选手都热烈。
“啪啪啪啪!”
“哈尔!”
还有人在大叫他的名字,不都是米国的观众,还有很多来自其他国家的人,因为那一场场直播,那些传说,或者是出于对结果的探寻,他们来到了这里。
他们是为哈尔而来。
“哈尔啊啊啊啊!”
尖叫声几乎声嘶力竭。
哈尔在尖叫声中,走到了出发点边缘。
他把雪板放在雪面上,一脚踩进固定器,“咔哒”一声,隔着这么远,林云好像都听见了。
然后他直起身,转头往林云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