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墨镜,将脸朝着天空仰高,肌肤上的每个汗毛孔都在饥渴地吸收了着阳光的温度。
像是要晒透发霉的自己。
没有追着冰雪跑的人,无法想象,阳光的存在有多么神圣。
车沿着海岸线开了二十分钟。
林云靠在座椅上,风吹得他眯起眼睛,路边的棕榈树遮挡了过于直接的阳光,偶尔能看见穿着清凉的游客骑着自行车经过。
哈尔一直在压制自己飙车的冲动,所以一直保持着懒洋洋的姿态,单手开车。
过去他喜欢靠在车门那边,但最近都往副驾这边靠,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撑着扶手箱,还一定要握着林云的手。
就在这时,哈尔突然整个人坐直,精神了起来。
车的速度降下来,目光看向右边。
林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在海边,远远的,有一座白色的小教堂。
蓝顶,白墙,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金色,很小,但很显眼,像是专门建在那里等谁看见似的。
哈尔看了好几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林云敛眸想了想,没有去触碰这个话题。
又开了半个来小时,他们到达了酒店。
酒店在迈密海滩的南端,很大的一片海滩都是他们的,能看见很多的游客漫步在棕榈树下。
办理入住的地方不是常规的酒店大堂,而是一个四面敞开的木结构建筑,茅草屋顶,脚下就是白色的细沙。
穿着花衬衫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递上两杯插着柠檬片的冰镇饮料。
“欢迎来到迈密,格斯先生。”他的目光在哈尔脸上停了一秒,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移开视线,专注地介绍起来,“您预订的是我们的水上屋,在栈桥的最尽头,私密性很好,可以直接从露台下海游泳。”
林云端着那杯冰饮,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条长长的木制栈桥从沙滩延伸出去,通向海里。栈桥两侧是一栋栋独立的木屋,建在桩基上,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漫到木屋底下。
最尽头那一栋,离岸边最远,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孤零零地立在海面上。
“那栋。”工作人员笑着说,“视野最好,也最安静。涨潮的时候,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海水在脚下。”
哈尔转头看林云,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林云点头笑了一下,他确实喜欢,住够了酒店最高的房间,纵览全城又如何,都没有这样在落日里,坐在露台上,就可以碰到海水的房子,更让他欢喜。
他们沿着栈桥往里走。
脚下是木板铺成的路,缝隙里能看见下面的海水,阳光透过木板缝隙反射上来,粼粼的,一晃一晃的。
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把林云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哈尔走在他旁边,行李箱的轮子在木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走到一半,林云停下来,往栏杆外面看了一眼。
海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几尾游过的鱼,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怎么了?”哈尔也停下来,凑过来看。
林云指着那些鱼让他看,哈尔努力分辨着鱼的品种,林云觉得不是,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站了很久。
但谁都没有急。
他们继续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一直来到他们的房间,推开了门。
房间比想象的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海,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床正对着那扇窗,白色的床单,蓬松的枕头,躺上去就能看见外面的海。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阳台外面。
一截短短的木质楼梯,从阳台直接通到海里。海水就在楼梯尽头起起伏伏,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沙子。
哈尔已经冲出去了。
他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往下看,然后回头朝林云喊:“林云!快来!”
林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海水在脚下一米不到的地方晃动,那里又有一群鱼在游走,就好像是他们之前看了很久的鱼。
不过现在在房间里,就可以看见它们了。
哈尔那眼神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怎么样?”
“嗯。”林云迎着风笑。
哈尔高兴地一把搂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知道你喜欢。”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
过了很久,哈尔突然开口:“林云。”
“嗯?”
“没什么。”
林云偏头看他。
哈尔对上他的视线,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饿了吧,要不要我下海给你抓鱼?”
林云沉默了一瞬:“可以啊。”
哈尔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弯腰轻松将林云抱起来,就像抱小孩儿那样的抱,有力的双臂托着林云,将他抱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去亲吻林云的嘴唇和下巴,细细密密地亲了好一会儿,眸光已经暗沉:“要不要先吃我?”
“也可以。”
林云搂着他,轻声回答,并不意外这个提问,从进入到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他就在想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深入到大海里的独栋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至于吃东西?那不重要。
他和哈尔之间的吸引非常纯粹,像是一种刻印在DNA里的本能。他从来没有对谁那么渴望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尽兴过,每一天他都像是在一种粘稠麝香的气息里醒过来,不是那么清醒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堕落。
可是感觉很好,他喜欢这样,黏黏糊糊的,像是和哈尔融化在了一起似的,搅合成一团了,再也分不开了。
房间里的大床很舒服,很柔软,但他们更喜欢露台。
就坐在哈尔的身上,以一种拥抱的姿势,注视着太阳缓缓落下,泛出红光。
海水一直在他们脚下动荡不休,海面被太阳烧成了红色,与天空连成了一片。
海风徐徐,撩起额头的发丝,在林云的眼眸里,吹出阵阵涟漪。直至最后一缕光线被吞没,漫天的星光乍现,好像伸手就能摘下来。
然后他们猛地回过神来,肚子发出的抗议的声音,催促他们的怠慢。
哈尔轻笑:“饿了。”
“嗯。”
“去吃饭吗?”
“不,今天我不想离开这里,把饭叫到房间里吧。”
“好,我去打电话。”
哈尔起身的时候,把林云也抱了起来,强壮的手臂抱得很稳,每一步也都稳稳的落下,生怕生出颠簸。
林云有些疲倦的把脸搁在哈尔的肩膀上,像是饿的没了力气:“我要一份海鲜炒饭就够了,还有水,大量的水,要补充盐分和糖分的。”
哈尔在他耳边笑的暧昧,是两个都懂的深意。
林云被笑的有点生气,张嘴就在哈尔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哈尔吃了痛,却没有躲,反而在他耳边说:“你完蛋了林云,真的。”
林云惊呼一声,很快那些声音又变得破碎。
……
第二天早上,林云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满屋子的金色。落地窗没拉窗帘,阳光正正地照在床上,把被子晒得暖洋洋的。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留着一股熟悉的温度。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披上浴袍走到露台上。
哈尔已经在海里游泳了。
蔚蓝的海水清澈的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那白色的沙子,在耀出金色的粼粼波光里,哈尔赤1裸着上身,将海水裁剪开,在身后留下两条白色的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