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哈尔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云安抚:“记者说什么,不用在意。你只需要看着雪道,和相信里奥教练的判断。”
哈尔点了点头。
但现实往往比预想的更具冲击力。
他们刚刚走进滑雪中心,都还没来得及签到,几个挂着媒体证的记者已经等在那里,话筒几乎怼到了哈尔的脸上。
“格斯先生!时隔三个月首次正式比赛,心情如何?”
“有传言说您是因为财务危机被迫复出,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听说您酒精成瘾,大赛组公开表示要提前对您进行采血检查。”
这句话说的哈尔脸色一变,简直就是侮辱。
里奥拉住了哈尔,但哈尔是在看见不远处望着自己的林云,才忍耐下来。
他咬牙切齿:“恢复状态是很艰难的过程,但我相信我会通过比赛证明一切。”
“那对于您被特别对待,单独检测这件事……”
“都可以,我愿意配合任何的检查,证明我回来这里是堂堂正正的,堂堂正正地拿下奖牌。”
“您是说您这场回来的目标是奖牌……”记者亢奋起来,觉得自己听见了不自量力的疯子说出口的爆点。
但哈尔已经不再理会任何追问,在里奥的开路下,径直走向选手准备区。
林云没有跟过去,他不是选手和教练,前面是赛区他无法进入。
比赛是两天时间,今天是资格赛,第二天的是决赛,外面终点的地方有看台,但需要买票才能进,另外就是在滑雪中心里,有赛场直播。
林云在冰天雪地的大雪山里冻上两三个小时,还是在室内看比赛,肯定选择后者。
所以离开后,他往滑雪中心的二楼去了。
二楼也都是人,超过百人聚集在这里,大多都是选手的家人或者朋友,他们来的早,占据了所有的座位,有的人甚至自带座椅,应该是经常现场看比赛。
林云走了一圈,没找到座位,继续往前走,是一家正在营业中的餐厅,那里面视野同样好,但座位都是有偿的,门口的立牌写的清清楚楚,“比赛期间店内消费提高50%,最低消费300米元”。
这可不便宜,价格都超过雪场里的观众席了。
但也正是如此,林云进去的时候,还有很多座位可以挑选。
他选择了餐厅东侧的窗户,巨大的落地窗正好对着速降赛道的后半段,安静、温暖,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热饮,可以舒服地观看比赛。
林云对钱不感兴趣,但也不会忽视金钱的力量。
他想办法投资赚钱,就是为了过上更舒适的生活,就比如这一刻,看着在冷风里吹得瑟瑟发抖的选手和观众们,他甚至看见了把自己几乎缩进衣服里的里奥。
林云将咖啡杯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眺望那通往山顶的索道缆车的尽头,不知道哈尔是不是已经上山了?有没有发现这几日做梦的雪道和现实一模一样呢?
“先生,您要的苹果派,现烤的,请慢用。”年轻的服务员送上美味的食物。
林云嫌弃苹果派刚出炉太烫,放在桌上没有动,只是端着咖啡又抿了一口。
风好像更大了,虽然天气预报说风雪会在今天下午降临,半夜就会结束,但此刻户外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两度,有人已经冷到跳脚,咒骂大赛组选的糟糕日子。
轻柔的背景音乐掩去了赛场的喧闹,林云放下咖啡杯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苹果派,还有点烫。
比赛开始了。
一个个选手从山顶冲下,溅起雪雾。
在第五组选手出场的时候,林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一马当先冲线的黑白身影。
随之,哈尔·格斯的名字出现在电子排名板上,小组第一,以及目前为止用时排名第二的好成绩,震惊了所有人,引起了观众席上的疯狂讨论。
就连这家餐厅里,都因此响起议论声。
“是那个哈尔·格斯吗?”
“没想到他还能回来。”
“小组第二,1分47秒,总成绩第二,肯定晋级了。”
“晋级而已,种子选手又不用参加资格赛,他也只能在资格赛闪亮。”
“说起来,猛犸山速降赛道的赛会记录还是他保持的,1分42秒56。”
“和自己的最好成绩差了足足五秒,他不行的。”
“没必要太苛刻,听说他破产又酗酒,能回来已经不错了。”
“要说这件事,我就要非常佩服他的投资人了,竟然真的敢投资他。”
“听过是个外国投资人,恐怕被骗了吧?他亏定了。”
“他只能骗外国人,而那些外国人反正有钱,疯了一样的往米国投资,屎都是香的……”
“嘻嘻嘻……”
林云的咖啡喝完了,服务员上来续杯,林云只要了半杯,他已经吃不下了,苹果派都只吃了两口。
哈尔从终点线走出来,似乎在找什么,直到里奥第一个冲上去拥抱了他。
几个记者也围了过去,哈尔被拦下来前,又找了一圈没找到,才不得不停下来接受采访。
林云想着一会儿哈尔可能要上来,苹果派或许可以重新加热一下,运动员比完赛后,会需要大量的高热量食物补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老丹治的妻子玛丽安。
“林先生……”玛丽安的声音有些迟疑,背景里能听到老丹治低沉的说话声,“很抱歉打扰您。是关于……关于那份定金协议……”
林云敛眸,“请说,玛丽安。”
“我们……我们可能遇到了点情况。”玛丽安的声音更低了,“今天下午,来了一个基金代理。他们……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报价,比之前高了30%。而且是一次性现金支付……”
林云安静地听着,眼眸很深。
“我和丹治很矛盾。”玛丽安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愧疚,“我们知道您是个好人,也喜欢您的想法。但那个报价……它足够让我们在南方买套小公寓,还能给孩子们留下一笔钱……”
“所以,”林云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们想取消协议,接受他们的报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玛丽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不想辜负您的信任,林先生。但那个价格……它太有诱惑力了。”
窗外,又一名选手冲过终点,激起一片欢呼。餐厅里的人们举杯庆祝,笑声阵阵。
而林云坐在热闹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维度。
“玛丽安,”他说,声音清晰而温和,“请不要着急做决定。定金协议给了我们一周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三天。等我回去,我们当面谈谈,好吗?”
“您……您不生气吗?”玛丽安有些惊讶。
“商业谈判中,出现更好的报价是很正常的事。”林云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应对。请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的直觉。什么样的买家,才是真正适合雪松旅店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下午就回花溪镇。我们约在旅社见面,可以吗?”
玛丽安连连答应,语气里的焦虑似乎减轻了些。
挂断电话,林云看向窗外。雪道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哈尔身边的媒体记者更多了,而且餐厅里讨论哈尔的话题一直没有消失,可以预见哈尔的星光值,会随着他的强势回归,而迎来一拨疯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