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学。”哈尔的目光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声音平稳,“里奥,我和“滑雪者之家”签了三年。未来三年,我哪儿也不会去,我的根基就在铁杉城。”
他顿了顿,“这意味着,我的团队,很可能就是“滑雪者之家”的延伸。丹负责行政和本地联络,你负责训练和技术,而现在看来,你还得开始学着应付这些赞助商,媒体和合同。”
里奥没想到突然这么大的责任降临,要知道在一周前,他还只是铁杉城老旧厂房里,进行少儿启蒙的滑雪教练,眨眼的功夫,就是猛犸山速降赛道的冠军教练。
现在还要让他学习商务应酬?
他恐怕没有那个能力,他什么都做不好,他本来就是个失败者,只会让一切更糟糕。
“你只是为了参赛证,才加入的俱乐部。”
“没错,以后的参赛证也是一样,联盟内的比赛,都需要俱乐部背书,你会一直陪着我去往不同的训练场和赛场。”
“我只是普通的教练。”
“那就学习,看我怎么练的,一开始你只需要为我录像,我会分析自己的动作问题,你慢慢就能学会怎么当个冠军教练。”
里奥的下巴落在地上。
一个运动员,指导教练怎么教他,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你原先的教练……”
“他们放弃了我,在我输掉对赌后,他们走的比谁都快,我不需要这样的人在我身边。”哈尔的目光阴沉,他想到了很多不好的记忆,但很快他裂开嘴笑出一排牙齿,“放心吧,我是一个超级天赋者,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你留在我身边会学到东西的,最后成为全世界鼎鼎大名的金牌教练。”
“……”
里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斟酌着词汇,“那个金色冰川,他们看上的恐怕不是你夺冠。”
哈尔心知肚明:“他们看上的是我曾经酗酒破产,然后烈性回归的噱头”。
“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联系的好。”
“钱是好东西,里奥。”哈尔嗤笑一声,“我们需要钱,很多钱,来更新装备,支付理疗,去世界各地比赛。但糟糕的标签不能贴在身上,会折断我们的翅膀。所以你需要学的第一刻,就是辨别哪些是机会,哪些是陷阱。”
里奥捏紧名片,坚硬的纸质边缘硌着指腹,他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新角色。
一个帮哈尔挡下所有杂音,让他心无旁骛冲向终点的人。
“我明白了。”里奥的总是十分严肃的脸,这一刻更是严肃的过分,“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提醒我。”
“当然。”哈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到花溪镇。”
车灯照亮前方“花溪镇欢迎您”的路牌。
风雪中的小镇,灯火温暖,像雪原中一座安静的港湾。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开在他们前面,这一路开的很快,哈尔一路跟车到现在,始终找不到超车的机会,气的嘀咕了一路。
副驾的里奥双手抓着安全带,脸色惨白,天知道他已经在手机里敲下了遗言。
然而,即便这一路冰雪深厚,车辆偶尔还会有侧滑的情况,但最终他们还是平安到达了花溪镇。
只用了三个来小时,天还没有完全黑。
商务车在进入小镇后,一路沿着主路往前走,哈尔开着车在第三个岔路口往深处去,就此分道扬镳。
一直开到雪松旅店的门口,飞驰的车终于一脚刹车,稳稳钉在地上。
“砰!”的一声震响,哈尔将车门重重关上,迫不及待地走向旅店。
里奥在他的后面,迟迟没有下车,他捶着自己好像瘫痪的双腿,嘀咕:“死腿,快动!”
哈尔推开旅店的门走进去,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屋里,老丹治夫妇和本杰明都在,他们知道哈尔要过来,并不意外。
严格过来,他们都被林先生投资,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不过林先生之前特意交代过,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是他买下雪松旅店,包括对哈尔·格斯保密,他希望能够过平静低调的生活。
本杰明激动地看着哈尔。
哈尔刚刚在“猛犸山速降赛”上获得冠军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小镇,能够马上就看见冠军本人,本杰明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
老丹治露出笑容,指着楼上:“林先生在二楼的‘松涛间’,他说那里风景最好。”
哈尔比了个感谢地手势,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木质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老房子里咚咚作响,像他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
那是旅社壁炉里常用的柴火气味。
哈尔在门前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比想象中更宽敞,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此刻窗外暮色四合,雪花安静地飘落,覆在后院的温泉池和更远处的雪松林上,像一幅不断变化的静谧油画。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地毯,一张矮几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一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炖菜,旁边配着切好的全麦面包,一碟颜色鲜亮的烤蔬菜,还有一小碟本地奶酪和坚果。
林云就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身穿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种居家的松弛感。
他的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沉静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林云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哈尔只觉得所有的疲惫骤然消散,他像是航行的船停进了港湾,所有的迫不及待,那些飞扬的心思,都沉寂了下来。
这里只有温暖,安静,和眼前这个人。
“路上还好吗?”林云合上电脑,随手放到一边。
“嗯。”哈尔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他来到林云身边,先贴近他,然后才问,“你准备的?”
林云也看向那锅猎人炖菜:“玛丽安的手艺,我提供菜单。”
“吃吗?”林云要站起来,但却被抱住。
哈尔的外衣都没有脱,残留着屋外的风霜寒冷,在将林云整个抱在怀里后,又迅速地滚烫了起来。
哈尔歪头,亲吻他的耳廓,动作温柔而缓慢:“我拿冠军了,你怎么不在呢?”他问。
林云转头看他,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我在这里不是吗?你比完赛不就看见我了?”
没错,他们又不是牛奶饼干,必须要一起出现,他们不可能永远都黏在一起。
哈尔明白的,但却不喜欢,他越想越是气闷,最后像粽叶一样将林云裹的更紧了。
然后才说:“今天有赞助商来接触我了,但却是个酒类品牌,我不能接。你说的没错,猛犸山只是我爬回来的第一步,哪怕是冠军,也不能改变我的任何现状。我滑的再快一点就好了,如果可以打破赛会记录,我的名气会更大,就会有价值的赞助商出现……抱歉,林云,我做的一点都不好,没有赚来对你的承诺。”
林云抬手,揉着哈尔的大脑袋。
他觉得很好了,就在他差点崩盘的时候,5000星光值的到账,解决了大问题。
哈尔如果没有拿到冠军,恐怕没有这么高的星光值,这家宾馆现在已经算是大体挂在了他的名下,哈尔在其中起到了功不可没的成绩。
林云修长的手指一遍遍地梳理着哈尔的头发,但哈尔的状态始终不太好。
他拿了冠军,却并不开心,他难过的想哭,林云昨天离开他去了别人身边,但他现在却还是口袋空空的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