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市有一条夏国街,你去了吗?听说那里的食物都很地道?你试过了吗?比起我们经常吃的那一家如何?”
林云眼眸这才移开,淡淡地回答:“还没去,打算明天直接叫车过去,我就在附近走了走。”
哈尔用鼻子供他的脸:“我也想走走。”
“你只有晚上有时间。”
“晚上那些店都关门了,怎么办?”
林云又想起自己想去夜店的打算:“等你训练结束的吧,我们可以到处玩玩。”
“好吧。”
晚餐哈尔非得让林云和他一起吃运动营养餐,但今天林云才沾了了重口味,嘴巴正香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留下。
最后就变成了林云和里奥去吃餐厅,匆匆吃完运动营养餐的哈尔赶过来,为此林云特意叫了白灼虾,哈尔不但可以自己吃,还可以帮他剥几只。
“……所以,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了?说吧。”吃完哈尔递过来的最后一只虾,林云这样开口说道。
哈尔还在扒虾的手顿住,脸上一瞬间寒气逼人,一点没有那一口口给林云喂虾的耐心和温柔。
里奥却显得有些迟疑,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但情绪却都在脸上,林云就是看见里奥脸上的难色,才猜测到今天可能发生了什么。
“哈尔和福克斯,今天又吵起来了。”里奥忧心忡忡地说,“是丹说极光雪翼很可能近期会有动作,我很担心,所以把看见的新闻告诉哈尔,哈尔就去质问了福克斯,都是我的错,他们差点打起来。”
“我不会动手的。”哈尔这样闷闷地开口,“福克斯的每句话都在激我,他想要抹黑我,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如意。”
林云侧目。
这样看来,哈尔也不是没有一点城府。
知道忍耐,知道回来粉饰太平。
“后来呢?”林云想要知道福克斯后来又做了什么。
没想到里奥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叹了很深很深的一口气:“吵架的时候,菲尼克斯完成了1260,福克斯就开心地走了。”
他抬头看向哈尔:“哈尔训练到今天,一次900都没有完成,如果连1080都没办法完成,他可能连奖牌都摸不到。”
里奥说出的这些数字,指的是哈尔在U型池的最后一跳上,累积了足够的势能后,能够完成的周数。
900°是空中转体两周半,这是男子滑雪的一个基础门槛,是普通运动员和赛级运动员的基本差距。
而1080°则是三周,按照过去州际杯的记录,想要拿到奖牌,1080是标配。
在“标配”基础上,就是1260°三周半,能在比赛的时候做出这个动作,基本冠军就稳了。这个水平,即便参加国际比赛,也会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不过在那之上,还有一个1440°,整个米国北部,只有哈尔在他22岁那年,完成过一个,一时间惊艳四座,被所有人追捧,资本钟爱。
因而,里奥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可以完成1260°的菲尼克斯,基本预定了U型池的冠军,而被他们培养期待的哈尔,在无法完成1080°的情况下,恐怕连领奖台都摸不到。
这种对比确实很容易就让人变得焦虑。
“哦。”林云也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哈尔,“没关系,还有五天,即便依旧无法完成,没到比赛也还有机会。”
这期间最起码还有两次“万里挑一”增加属性点,另外还有模拟卡让哈尔训练,林云打心里相信哈尔的成就不会只有现在这点程度。
林云的信任,犹如实质般给予了哈尔信心。
哈尔本来已经停下剥虾的动作,手指又再度动了起来,而且显得更加从容。
同时他嘴上也说:“菲尼克斯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一共就完成了两次1260,每次都被极光雪翼大吹特吹。我巅峰的时候,完成1260的概率几乎百分之百,训练时候冲击1440成功都有三成。极光雪翼想要靠菲尼克斯逆转口碑根本不可能。他们以为我22岁是巅峰期,就培养菲尼克斯到22岁,也不想想起点一开始就不同,终点又怎么可能一样?”
“真的?你训练的时候可以百分之百地完成1260?”里奥忽略了哈尔话里话外的狂傲,惊讶地看着哈尔。
1260的技巧难度,对于普通俱乐部而言,几乎是超越天花板的存在,他一开始以为哈尔只要可以完成1080就够了。
所以才会在知道菲尼克斯能够做出1260时,会有那样的失落。
哈尔表情有一瞬间,有点尴尬。
那可是1260,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运动员,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百分百地完成,他不过就是吹了个牛逼,怎么就有人真的信了呢?
“咳!”哈尔醒醒嗓子,“林云说的没错,我正在恢复期,还没有贸然地上难度,慢慢的等我恢复好了,别说1260,就是1440也能拿下。”
在提到1440的时候,里奥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狐疑地看着哈尔:“去年的世锦赛,U型池的男子冠军,都没能完成1440,那可是四周。”
“别想太多里奥。”哈尔讪讪地笑,开始和稀泥,“每一届,每一场比赛,每一天都不会一样的,决定成绩的因素太多了,我们要学会耐心。”
这会儿里奥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没问题,我等你恢复。”
林云在旁边微笑着听他们聊完,才问里奥:“你说你看见的新闻。”
“哦,没错,今天上午的新闻,关于菲尼克斯和极光雪翼的……”
林云听完,看来和他看的新闻是同时一个,因为哈尔的原因,他们都在密切关注极光雪翼的动向。
所以林云这次看向哈尔说:“你和福克斯吵架,具体吵了什么,你说一下。”
哈尔眼神有瞬间的茫然,他当时已经血液冲头,哪里还记得都吵了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忆:“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在俱乐部得到的待遇如何?他父亲又怎么待我。我也说的很清楚,既然待我如半子,为什么我出事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他就开始攻击我酗酒之类,我都忍下来了,直到他说到你……”
哈尔看着林云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细说,只是模糊地说道:“我当时很生气,已经抓上了福克斯的衣领,直到我看见他嘴角的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他算计人的时候就会这样,最终我忍了下来,就是这样。”
林云点头。
福克斯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恶劣的手段倒是不少。
在公众场合刺激哈尔动手,再一次利用舆论抹黑哈尔,虽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但对于现在的哈尔而言确实是致命的。
哈尔在公众心里的形象已经偏向负面,随时可能墙倒众人推。
那么,剩下来呢?还有什么手段?
肯定不只是这些舆论战,福克斯最终的目的,一定是彻底阻止哈尔回归的脚步,如果可以最好是把哈尔踩到深渊底。
里奥虽然心思单纯,但并不傻,听完哈尔的讲述后,再看林云的脸色问:“事情很严重吗?丹也说了,这是一次生死坎,过不去就要一起完蛋了。”
林云笑:“那如果过去了呢?”
里奥愣了一下,眼底的光又重新闪烁。
哈尔太喜欢这样情绪稳定的林云了,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眼前,都不过是拂面的春风。
面对福克斯接连的逼迫手段,他不是没有焦虑过,想要破罐子破摔来一次狠的,但这些念头在看见林云后通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