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婆还我(75)

2026-06-07

  直到照片来到十五岁那年。

  那应该是一次夏令营活动,因为谈决开始频繁地记录,虽然他本人依旧没有出镜,但原骁还是根据图片,认出了这是北半球某个著名的海滩。

  谈决拍了沙滩,拍了浅水区的水母,拍了桌上的小蛋糕,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背影。

  原骁却越看越眼熟:“这不是N大的夏令营吗?你也去过?”

  谈决愣了一下:“嗯。”

  “这么巧,我也去过N大的夏令营,当时我小学六年级,我爸想让我体验下高等学府的学习氛围,就给我报了个名,东西没学到,玩倒是玩爽了,还黑了一大圈。”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原邃和原朔一个高中一个初中,正在逆反期,原骁每天不学无术,却又精力充沛,一直念叨着大学毕业要去农村开养狗厂,自己当厂长,然后用爱和真心培育出全世界最牛的警犬。

  原越庭一人带三个孩子精疲力尽,每天都在怀疑人生,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报了个夏令营把原骁送出去托管。

  原骁想起小时候的黑历史,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把思绪转回来:“你是第几届啊?我第十四届,也去过这个海湾。”

  谈决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也是第十四届。

  他还在这场夏令营见过原骁,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在U大上了一年学,而alpha还是个幼稚的小学生。

  但那时候他整张脸都不能见人,同校的学生嫌他小没有共同话题,同龄的学生不认识他,只有谈决这个幼稚的小学生愿意和他说话,带着他捡了一下午的贝壳,然后就被藏在贝壳里的寄居蟹吓得直接给谈决跪下,边崩溃边大喊“哥哥救救我”。

  他要是告诉alpha这些,原骁一定会猜到沙滩和贝壳意味着什么,指的又是谁。

  然后原骁又会查到他偷偷关注过原骁初高中的成绩,后来原骁考上U大,他又偷偷保存了对方被发在U大表白墙上的照片。

  只要轻轻撬开一个小口,他所有秘密都会荡然无存。

  可这是他唯一的秘密,他曾决定保守一生的秘密,即便是婚后也没想过告诉alpha。

  “我……”他眨了眨眼,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术才能掩饰自己的慌乱,原骁有些困惑的看着他,紧接着大门就被敲响了。

  “打扰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原骁皱起眉,谈决却松了口气。

  余文曜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又太是时候,他有些别扭道。

  “爸妈让我来叫你们吃饭。”

 

 

第55章 贪心

  “好,马上来。”

  谈决把相册原样放回箱子里,带着原骁下了楼。

  余母厨艺很好,饭桌上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然而一桌的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甚至食之无味。

  没人说话,只有碗筷轻击时发出一点点声音,是很难容忍的氛围,过了很久,余父才主动开了口:“小谈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谈决:“嗯,我已经联系好了搬家公司。”

  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收拾,因为谈决大部分东西都装在箱子里,打个包的事情,搬家公司待会就会上门,把他房间里的东西寄到云城。

  余母道:“其实你也不用着急搬出去,那么大点东西,留在家里也没关系。”

  谈决:“我工作比较忙,年节经常加班,可能好几年都没时间回家,东西搬出去比较方便。”

  见他铁了心要搬走,二人也不好说什么,余父也笑了笑:“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最要紧。”

  原骁本来懒得说话,闻言主动道:“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谈决的。”

  他一开口,饭桌上又一阵沉默,好半晌余父才道:“有你照顾小谈,我和你阿姨没什么不放心的,明年小曜要去U大上学,你们俩也在云城,大家可以互相走动走动。”

  原骁才不想走动,这一家三口把谈决逼得又是生病又是应激,他不揍余文曜都算脾气好了,再走动不是纯犯贱吗?

  但他们今天是来收拾行李的,没有吵架的想法,所以原骁没说什么。

  余文曜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一句话也不说,饭吃到一半搬家公司就打来电话,谈决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原骁当然也有样学样:“我也饱了。”

  餐桌上只剩下余家三口,菜品丰富,颜色也漂亮,那条特意从市场买来的鲫鱼红烧得十分入味,谈决却一口都没动。

  就好像这么多年日积月累的缺憾,等他们意识到开始弥补时,再好吃的鲫鱼都入不了谈决的眼,再殷勤的关照也阻止不了对方想要逃离的心。

  搬家公司的人已经无声无息地上了楼,余母盯着那条辛辛苦苦的红烧出来的鲫鱼,保养得宜的漂亮面容忽然有一瞬间扭曲,紧接着她就掀翻了碗筷:“他什么意思?”

  她突然发作,余父只好劝道:“小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忍忍吧,别闹得那么难看。”

  “忍?”余母却像被戳到痛处,陡然拔高声音:“难道这么多年我还没忍够吗?”

  “我伺候你们吃伺候你们穿,他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回家一趟,我就要在厨房忙一整天,结果他就这样装清高,给我们使脸色?”

  余父一愣:“这叫什么话?孩子难得回家一趟,你别这样。”

  余母却冷笑一声:“我什么样?”

  “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联系,现在难道靠一顿饭就能捡起那点可笑的亲情了?你们好不好笑?”累积的怨气一股接一股涌上心头,余母终于难以忍受,口不择言:“当初就不应该收养他,克死亲爹亲妈亲奶奶还不算,现在还要把我们家搅得鸡犬不宁……”

  她这话一出口,余父的脸色霎时就变了,连忙打断:“够了。”

  余文曜也皱起眉:“妈你别说了……”

  可话已经开了口,余母哪肯住嘴:“他既然要走,那就这辈子都别回来,以为傍上了原家别人就稀罕他似的,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话音未落,就听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直直把余母打得偏过头去:“闭嘴!”

  余文曜更是吓了一跳,慌忙拉住余父的手:“爸——”

  余母捂着半边脸颊,只觉得火辣辣的,屈辱盖过了疼痛:“余建川!你居然敢打我?”

  余父:“我说了,别再说胡话。”

  “我说胡话?”两个人都是高知,平常素质极高,然而吵起架来一样的恣睢恶毒,全无理智:“好,我说的是胡话,那你敢不敢说清楚自己当年为什么收养谈决?”

  “你看上人家性格好智商高,有前途,所以带回家培养,结果带回来的儿子超过了你亲儿子你又不乐意了,人家十四岁就全奖上大学,你儿子天天补课,连大学实习都要三番五次托关系请人吃饭!是我对谈决不好吗?是你对他不好!”

  “你不会养就别养,一开始就别把他带回家,我哪里说错了?”

  “现在人家发达了,变成凤凰飞出去了,你想搭人家的关系,又在这里装好人,连累我一起被羞辱……余建川,你这个没骨气没担当的孬种!”

  余文曜从没见过父母吵得这么凶,也是第一次得知谈决被收养的真相。

  “老娘不伺候了!”余母擦了下眼泪,转身收拾了外套和手提包,愤然推门而去。

  余文曜跟着追了出去:“妈!”

  “你给我回来!她要走就让她走!”余建川大声叫住他,脸色红红白白,最后却没说什么,只是坐回餐桌,看着满桌的菜,一言不发。

  余文曜被架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眼看着余母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他只能劝道:“爸,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把妈找回来吧,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出门也不安全。”

  余建川却忽然盯住他,眼神直勾勾的,将自己的亲儿子从头打量到脚,这才冷笑一声,把怒火转向了亲儿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出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