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观野而言,他只察觉到在忍不住心浮气躁时,齐疏月身上飘过来的那团香气。
很接近,像是要投入他的怀抱里那样。冰凉的一点银发散落,发梢摩挲过观野的皮肤。
观野微微垂眸,就能看见齐疏月俯身凑过来的,凝白漂亮的面颊。他正很小心地擦拭他身上的水迹。
心跳漏跳了一拍。
情绪也骤然平静下来了,安定不少。观野又恢复冷淡镇定的模样——对他来说,刚刚牵动他情绪的,从来不是孟成璧本身的挑衅。
只不过……则乱。
“分手”又怎么样。
至少他还有个值得被“分手”的名分。
比其他人强。
观野想。
掌心中柔软的巾帕被观野不自知地攥紧了,他又很快松开许多,像是怕手上的力道会揉坏娇贵的丝绸。
“谢谢。”观野低声说。
他用旁边的餐巾擦干净了身上的柠檬水,若无其事地把齐疏月随身的手帕折叠好收纳进怀里——
齐疏月倒是看见了。虽然又“丢”一条巾帕,不过毕竟被柠檬水弄脏了,他也没办法现在收回来……或许观野是要去清洗一下然后还给他?
此时场上的氛围已经有些许不妙了(虽然齐疏月迟钝地没注意到这点)。但不知为何,游戏还是继续了下去。
当齐疏月又一次抽到场上的最小号牌的时候,他简直忍不住喊“我要验牌”了。
这是在针对他吧,简直有鬼。
齐疏月想到这里应该真的有鬼的时候,又忍不住蔫了。
这次能行使游戏规则权力的最大牌,是左望帝。
左望帝看着懒洋洋的,好像对这场游戏提不起精神似的。
此时他望向齐疏月,像无声地问他要选什么。
齐疏月对左望帝让选了大冒险的江连西脱衣服去雪地里跑步的事记忆犹新,如果前面有按钮的话,那他简直要把“真心话”的按钮拍烂了。
这次当然也毫无疑问。
“好。”左望帝看上去一脸纯良,却是问出了让全场的气温都急速下降的恐怖问题来。
“疏月,你现在愿意亲我一下吗?”
齐疏月:“??”
这个问题简直比观野的还要无厘头。
不过齐疏月回答得很快:“不愿意。”
他歪了歪头,是真的有点疑惑:“这又不是大冒险。”
“所以是大冒险的话,你会亲我的是吗?真可惜。”左望帝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好像真的很可惜的模样。
其他人脸色都骤变,江连西忍不住开口骂道:“左望帝你发什么神经啊?你是变态吗问这种问题——”
“对啊,我是变态啊。”左望帝居然一脸坦然地承认了,他看向江连西,神态很真诚似的,“你们都不是变态,让我当当也没什么吧?”
齐疏月在一旁听着:“……”
他觉得左望帝这话好像有语病。
江连西是最受不了被挑衅的,他好像也来火了,一把要揪起左望帝。
“好了。”旁边传来君艾的声音。他神色很淡,好像终于想起自己团队领头者的身份了似的,语气平平地劝架:“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君艾的视线,始终盯着桌面上的卡牌,目光执着得几乎显出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来了:“再来玩。”
一场不大不小的争端好像就这样莫名消弭,只有江连西的脸上还带着点难掩的烦躁。
再一次抽到最小号牌的齐疏月几乎已经快认命了:“。”
倒霉成这样,齐疏月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下把不参与的理由了。
而君艾望向他,声音很平静,语调当中,却像是带着某种奇异升高的热情:“真心话?”
齐疏月点头。
他是不会因为觉得“没意思”,就改变这个安全的选项的。
“齐疏月。”君艾的面部脸颊,奇异地微微抽动了下,像是根本掩饰不住某种暗藏的激动似的 。
“你是处吗?”
“……”
这个问题让空气一窒。
虽然“真心话”这个游戏设计出来,就是带有一些打破边界感、窥探隐私的意义的,但是相比起之前那些不痛不痒的情感八卦,这次的提问明显有些过界了。
齐疏月一时没有说话。
“很难回答吗?”君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变化,好像他只是在问齐疏月喜欢什么食物、什么天气这样寻常的问题那样,又开口道:“那问简单一点吧。你和观野,上过床吗?
第81章 灵异篇(7)
没有。
但这个答案浮现在脑海当中时,齐疏月的睫羽颤动了下,又莫名觉得这个答案好像……
突然浮现的、不合时宜的违和感,很快被齐疏月抛开了。
淡红的唇微抿紧,齐疏月脸上很罕见地出现一点薄怒神色。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和答案本身无关,只是察觉到了君艾近乎冒犯的恶意而已。
而君艾的视线几乎要凝成实体一般,焦灼地黏在齐疏月雪白面颊上,还有那因为恼怒、而晕开的一点淡红色上。眼神执着地近乎痴迷。
那瞬间君艾甚至混淆了生气和色情的边界,视线黏腻得让人有点恶心。
一只手伸过来,取走了餐桌中心部位的一只酒杯,好像也正巧合地用伸展的手臂挡住了君艾的目光。
“他不回答。”观野听上去很平静地开口,然后将酒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是可以拒绝执行的,只需要罚酒就好了。
只是每人只有一次罚酒的机会。所以能不能让其他人代喝,还是两说。
不过此时倒是没人提出异议。反正这个问题很明显是不会得到答案的,何必说出来为难一下齐疏月,反而讨嫌。
君艾的视线倒是动了动,很冰冷地落在观野身上。
他也没阻止观野挡酒,只是唇角略微勾了勾,看上去有种志满意得的挑衅。
从观野的反应来看,他自认为得到了正确的结果。
观野将那杯酒喝了,满满当当,一滴不剩。又在放下酒杯的时候,看上去很斯文地折了下袖口。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长桌上发出一声“哐当”巨响,无数酒杯被掀开,凳子也被踹飞了一架。
观野的动作太快了,几乎在眼前晃出了残影似的。
当视线能锁定他的身影的时候,众人只看见观野单手揪起了君艾的领口,对准他的脸颊打出了极凶狠的一拳。
沉闷的、巨大的一声。
君艾的脸几乎一下就肿了,嘴里含混地冒出血沫来,可能是一颗牙被打松了。
他头晕眼花,以至于没在第一时间还手。而观野要打出第二拳的时候,其他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一拥而上地要拉开两人——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要偷偷下黑手的。
齐疏月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好像上一秒观野还在替他挡酒,下一秒,就冲到君艾的面前给了他一拳。
在情势混乱中,他也立即起身,只是其他人不知为何,有意无意地将齐疏月挡在外面。
齐疏月在外面看的也清楚,他忍不住开口:“将他们两人拉开——江连西你在做什么?不要添乱了!”
江连西悄摸着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君艾这会也从头部的剧烈震荡中回过神了。
他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当即被激发了凶性,也要还手。可是没反击成功不说,观野硬是在一堆人拉扯拦着的情况下,又给他的腹部来了一脚,踢的五脏六腑都好似绞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好像更重了点,齐疏月隔着人群,仿佛都能闻到那股腥气。
他听见君艾压抑着、但还是溢出来的痛呼声,察觉到情况在失控,好像每个人的情绪都躁动至非比寻常,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