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野。”
在有些不知所措时,齐疏月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么喃喃一声。
连齐疏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不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搜寻观野的踪迹——哪怕现在的混乱场面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很有观野的一份功劳,而齐疏月严格来说才和观野相识了一天不到,本不该如此信任。
那声音太轻了,不要说其他人,连齐疏月自己都快听不清无意识低念了句什么。
但奇异的,观野忽然停手了。他一下子挣开其他人的阻拦,大跨步地来到了齐疏月的面前。
“抱歉。”观野按住了齐疏月的眼睛,手掌是温热的,好像由触觉延伸至了嗅觉,以至一时间闻不见那股腥甜的气息了。
“吓到你了吗。”观野说,“对不起。”
耳边很快安静下来。
大概意识到刚才的混乱对齐疏月的影响,众人都收敛了一些。
君艾被其他人强行按回在了桌面上,他还正喘着粗气,黑色的瞳孔中有些发红,死死盯着观野。
那眼神实在很阴沉,在场没有人会怀疑,他肯定是想弄死观野——甚至说这场聚会结束之后,君艾一定会动用君家的势力整死观野,也是在意料当中。
但这会,孟成璧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于是君艾那急促的、像是怒火攻心似的喘息停了下来,顶着滑稽的、青了一片的面颊,勉强地压抑住了那股愤怒。
孟成璧说:“你想让齐疏月更讨厌你吗。”
谁在乎。
但君艾这么想着,还是压抑下了想杀人的心,勉强地坐在了位置上,扯出一点嘲讽的笑容来。
废物,想来这么久,他还是没睡到齐疏月。
现在场上的氛围已经很僵了,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杨程云拍了拍掌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惊喜应当准备好了,我们再玩最后一把游戏,就去看看,怎么样?”杨程云好像也对发生的意外很无奈似的,他叹气,“都消消火气。”
虽然已经没人的心思放在游戏上了,但大家还是心不在焉地又开了一把。
齐疏月再次抽到了一张很小的牌——梅花4。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游戏对他实在不够友好,正在他寻找谁是场上的最大牌的时候,只见君艾认出了手上的扑克。
“红心3”。
很意外的,君艾这场比他更加倒霉。
拿到最大牌的,是手持“大王”牌的杨程云。
君艾面无表情地道:“真心话。”
杨程云望向他掌心中的红心3,笑容好像略微热烈了一点。只见杨程云像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下,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的问题是……”
“君艾。”杨程云问:“你杀过人吗?”
场上的氛围又是一寂。
杨程云的问题,简直像是一下从青春频道跳跃到法治频道似的。在场有几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君艾皱起了眉,毕竟他现在心情显而易见地很差,直接骂了出来:“杨程云你什么傻逼?”
杨程云表情动都没动,情绪平稳得简直有点诡异了,甚至还在很好心地提醒他:“你可是已经逃过一次提问了,不能用逃第二次了——这是违规的。”
君艾猛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几乎他旁边坐着的人都要上前拉他了。但君艾居然忍下了动手的冲动,只冷冷道:“没有。”
杨程云的表情有些微妙的……遗憾和叹息似的,又问了句:“你确定吗?”
“你他妈有病就去治。”
孟成璧也开口:“杨学长,你别太过分了,给人出气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君艾没再听下去,他踹了脚餐桌,发出很大一声的哐当响声,头也没回地离席了。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杨程云露出了一点无措的神情来,只低声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又想起自己准备的惊喜,看上去好像更纠结了:“现在人不全,惊喜不好放出来……”
齐疏月:“。”
听杨程云的说法,齐疏月简直不敢想这个所谓的“惊喜”是什么恐怖存在了。
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齐疏月有些苍白地勾了勾唇,神色镇定地道:“那不如下一次再看吧。”
左望帝在旁边配合地打了个哈欠,连刚才很火爆(?)的打架他都看的兴致缺缺,也提议:“先睡吧,累一天了。”
杨程云只能看上去很遗憾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又在他的带领下走向二楼。
一楼有客厅、双厨房、会客厅、影音室、水吧以及藏书室等等分区,但就是没有能留宿的主人房又或是客房。
房间都在第二层。
走廊转手第一间房间已经锁上了。当然,那是刚刚怒而离席的君艾进了房间又锁上的。
几人又简单挑选了下合心意的房间——不过内部大小装修内饰什么的其实也差不多。
客房内部显然细心整理过,十分干净整洁,床上四件套也是新换的,散发着洗衣液和阳光混杂在一起的清新香气。
但齐疏月一眼瞥过房间的时候,眼睫很不明显地,轻轻颤了下。
哪怕站在门外,也能一览无遗地看见,在床头挂着一张巨幅的、色调诡异的血腥画像。
从某种特定的角度看去,那副画里的人惟妙惟肖地生动,仿佛正垂眸望着下方——也正好是枕头的位置那样。
齐疏月:“。”
就算不是在灵异世界里也能看得出有问题吧!!
到底是谁会把这种画挂在自己的床头啊——
但出乎预料的是,孟成璧盯着那副画,看上去很感兴趣,视线近乎痴迷地走进了房间进行欣赏。
他选定了这间房间。
但情况仍然很糟糕,因为齐疏月发现,接下来的每一间房间里,都有这样怪诞诡异的扭曲血腥画。
第82章 灵异篇(8)
除齐疏月外,好像没人觉得这画很奇怪,顶多就是艺术风格前卫了一些——或许观野也察觉到了。不过相比起来,他的反应显然镇定过头了。
连着几间房都出现了这样诡异的画。
齐疏月的唇紧抿着,忍不住向身边的人提出意见:“这画可不可以……拆下来?”
离齐疏月最近的人其实是观野,但是江连西耳朵尖得很,他听见之后一脸不耐烦地嘲笑:“齐疏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很——江连西走进房中,就要将那幅巨大的挂画拆下来。
江连西力气大,他以为这件事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却没想到那相框简直像是从墙上长出来似的,融为一体了,哪怕他的肌肉都鼓起来了,画像还是牢牢地黏在墙上,纹丝不动。
这让江连西有些尴尬。
他甚至想要找什么工具,直接将那裱框玻璃砸碎了,把画抽出来。
但杨程云好像看透了江连西想要做什么那样,笑眯眯地提醒:“不可以哦,这样很危险。”
江连西以为杨程云指的是画很昂贵,语气有些不耐:“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杨程云只摇头。
齐疏月从中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触感。
他已经能确定画有问题了。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砸碎了画框,可能会变得更有问题。
于是齐疏月上前拦住了江连西。
“……算了。”齐疏月说。
江连西原本还像是被挑拨出了几分火气似的,听到齐疏月和他说话,又一下偃旗息鼓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发红。
“哦。”
江连西呆呆地应了声,又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幅模样很丢脸似的,扭过头开始赶人。
“我就住这间房吧。”江连西闷声说,“你、你们也早点休息。”
因为房间大致都相同,左望帝看上去挺困了,他选了邻着江连西的下一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