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已经确认过,还剩下的三间客房,都挂着类似的诡异挂画。
只能认命的时候,他听见耳边荡过一团湿冷的风似的,杨程云伫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眼睛说不出地发黑,瞳仁中只剩下黑色似的诡异。
“疏月,”杨程云轻飘飘地开口,声音是温柔的,“你为什么会想要拆下那些画呢?”
“是特别、特别……不喜欢吗。”
糟糕了。
齐疏月忽然意识到。
他的行为在杨程云这个boss面前,确实有点太异常了。
毕竟迄今为止,还没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他对于相关事件的触觉似乎有些太“敏锐”了,像是在下意识地逃避那些灵异元素——事实上,齐疏月也的确是在无意中这么做了。
这不该是一个炮灰角色应有的敏锐。
观野似乎也望了过来。
如果回答的不好,轻则引起反派boss的怀疑和关注,重则扣除他的扮演分……
齐疏月思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只停顿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杨程云。
那双眼睛微微睁大,水润清透地望着杨程云,像是很奇怪杨程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当然不喜欢。”齐疏月认真和他分析,“你看看这幅画,主人公三张脸、六只手指、胡乱出现的眼睛……”
齐疏月深呼吸了一口:“我比较抵制AI作画,太没品了。”
杨程云:“……”
观野:“……”
齐疏月看他们一瞬间忍不住流露出的无语表情,还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来,争辩:“这一看就不是人类画师画出来的!”
那倒也确实是……
杨程云笑了一下,看上去有几分无奈地道:“疏月说得对,我和我朋友提一下,下次让他换掉吧。”
齐疏月:“。”别下次了,能不能现在就换。
但想当然地,他大概是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了。
杨程云说完后,便也走入了房间当中,还很礼貌地与齐疏月他们道:“晚安。祝我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齐疏月:“。”
现在只剩下两间房了。
齐疏月叹了口气,感觉做选择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像是让他在香菜锅和折耳根锅里选哪个比较美味……
正在此时,观野忽然开口,他望向齐疏月:“你害怕的话,我们晚上睡一间吧。”
像是有些别扭,观野嘴唇翕张,看上去很勉强地挤出了两个字,“……疏月。”
这句话落在现在的齐疏月耳中,简直如同天籁般。
齐疏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还有什么比和天师住在一起更安全的选项?
只是不知为何,齐疏月从一开始就莫名奇妙地忽略掉了这点——其实现在想来,更像是被无意识地蒙蔽了选择感知,让他本能地认可“一人一间房间”的基础规则。
就在齐疏月迫不及待地想要点头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机械平稳的电子音提醒。
半透明的界面展开。
[炮灰作死提示一:哪怕在危机重重的诡异别墅内,你也坚持要分房睡的原则。请拒绝主角的提议,并怒斥主角心怀不轨、令人不齿。]
齐疏月:“…………”
果然系统没给他钻空子的空间。
但这个形容,会不会有点太羞耻了。
齐疏月当然知道观野是好心。
大抵是出于天师的职业素养,觉得能救一人是一人,才邀请他来同房以抵御危机——但齐疏月现在也当然不能答应。
嘴里要冒出来的应许,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齐疏月那双茶色的眼珠似乎都黯淡上许多,还有些许烦恼似的,像是失落的恨不得猛甩尾巴的小猫。
看的观野心底莫名一跳,恨不得立刻说什么话来讨他开心,就见齐疏月的脸颊很可爱的鼓了一下——观野几乎被萌得目眩神迷了,一下就忘记了自己张嘴要说什么,而齐疏月就这样鼓了一下脸颊的开口:“不行,我们分开睡,我才不要和人一起,太挤了。”
观野怔怔。
齐疏月以为观野是因为被拒绝才沉默——但实际上,现在的观野根本就是被可爱得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齐疏月等待了一下,任务还没完成。
齐疏月:“。”
他终于确认了,作死提示的下半部分也是无法忽视的,只能忍着羞耻开口:“而且睡在一起,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做什么啊。你就是对我……心、心怀不轨。”
齐疏月实在心虚,声音都磕绊了几下才开口:“令人不齿!”
观野回过神,终于听清了齐疏月在说什么,也有些慌了。
“不会!”观野很急地开口,恨不得立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他甚至一下握住了齐疏月的手,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将自己的心掏出来表示绝无龌龊不轨之心似的,“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齐疏月。”
那只手滚烫的,仿佛能从温热掌心察觉到正在翻滚的血液似的。
观野的脸有些红(齐疏月认为那可能是被自己气红温的)。
“我发誓。”
“一根手指头都不会越界,我会睡在地上。”观野低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在婚前,不能做那样的事。有点太轻浮了,很不尊重你。至少要等结婚以后,我才……”
观野这么想着,脑海当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场景来……
齐疏月很可爱地缩在被褥当中,抬起头望着他。银发散乱地扑开在枕头上,雪一般的面颊上,是意乱情迷的淡红。
看上去那么漂亮。
明明是冷冽又清纯的长相,此时却显出了一种强烈的,性吸引力。
那画面有点太真实了,像是曾经真正见过那一幕那样。虽然观野见过齐疏月裸露的最多的地方也就是他的颈项和手腕,本不应该对其他的地方进行幻想。
但总之在这种幻想之下,以至于观野的脸更红了,看上去简直就要从头上冒出蒸汽来那样。
齐疏月:“……?”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观野:“什么结婚,你在说什么啊?”
齐疏月是真没弄明白观野在想些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观野在说的可能和他不是一回事,而且对方好像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他警惕地询问,“我是怕你半夜报复我,偷偷打我之类的,你、你在说什么?”
观野一下顿住了。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从那种可怕情迷的遐思当中醒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打你的。”观野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看上去太凶了。
又想到他之前对君艾动手,似乎是吓到了齐疏月。
“对不起,”观野说,“我平时很少会打架,是因为他当时在冒犯你,我很生气。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
不能吓到齐疏月。
观野很认真地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同时也为自己给齐疏月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而情不自禁地感觉到焦虑。
观野开口:“我也不会报复你,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爱而不得,就会报复心慕对象的人。
最多报复齐疏月的心慕对象差不多。
哪怕只是设想到有这个可能,观野也觉得同妒火焚心般难耐,脸上的表情都很难冷静下去。
但观野不想将这件事变得更糟糕、且再给齐疏月留下急色的印象了。
所以他藏起了眼底透出的阴沉沉的情绪,表现的斯文有礼地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当提出这样冒昧的请求,请原谅我。”
齐疏月一时没说话,主要是他已经从现在就开始后悔了。
如果不是作死任务,他真的很想和观野睡一起……也或许这就是剧情规则的一部分,真和主角绑定太死了,他还怎么被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