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线座机不依赖基站和网络,走独立线路,可以拨号通话,或许是最后的应急方法。
一行人又匆匆往下。
齐疏月还没回过神,和观野一同留在房间门口。
见观野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张黄符,只轻轻一吹,那张符便乘风落在浴室当中,正正好贴在浴缸上。
齐疏月盯着符咒飘走的方向,几乎有些出神。
观野回过身,看见齐疏月的表情,解释:“他怨气很重,防尸变。”
也是防止君艾的神魂会被恶鬼操纵利用。
这是君艾的因果命数,他没躲过,但现在也算人死债消。观野不准备让君艾变成恶鬼,受驱使后害更多人又魂飞魄散,预计之后送他入轮回,只是现在还不到搜魂的时机。
齐疏月点头。
观野又想到,齐疏月是知道天师世家的。虽在今日之前未必接触过灵异事件,但想必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
斟酌了片刻,观野想让齐疏月做好点心理准备,才缓缓道:“我们应当暂时出不去了。因为这并非人祸,而是撞邪。此地被鬼气笼罩,因果了断前难以强行破解。”
齐疏月早已从任务梗概中知晓了,心情沉重地、缓缓点了点头。
观野静静盯着他。
齐疏月:“?”
于是观野也流露出了些许迟疑的神情,“齐疏月,你不害怕……和惊讶吗?”
毕竟寻常碰上了这样的事,更多是怀疑用了某种特殊的犯罪手法,而非将之归咎于鬼神之事。
甚至观野还隐晦提到,他们大概暂时出不去的事——也隐隐暗示着,除去死去的君艾之外,其他人都有危险。
但齐疏月接受的似乎很快,像是一下就认命了,而非想要让观野带他离开。
观野在开口之前,甚至在脑海当中搜寻了一下强行破除鬼域将齐疏月安全送离的方法。只是对齐疏月而言,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因果无法了断,还是会另择时机形式重新席卷而来。
所以观野犹豫不决,在心中甚至排演了该如何拒绝齐疏月的请求,毕竟要拒绝齐小少爷……的确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齐疏月:“……”
齐疏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好像有点过于镇定了。
“我害怕的。”齐疏月压低声音,显得细伶伶的清冽,有些许颤抖,“现在怕的都动不了了。”
“而且……”
齐疏月脑海中飞速转动着,要如何解释自己过于镇定,简直像早就知道实情的模样。最后只能狠狠闭上眼,试图忽悠过去,“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观野,我相信你。”
颤动的睫羽睁开,齐疏月抬眼望去,猫似的淡茶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雾气和轻微的试探、委屈似的。那一瞬交错的情绪,恶狠狠地击中了观野的心脏,俘获他的心神,也让观野生出了一种很强烈又小心翼翼的爱怜之心。
毕竟齐疏月就这么可怜可爱地看着他,淡红的唇瓣微动:“观野,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第85章 灵异篇(11)
齐疏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了观野的怀里。
观野的掌心发烫似的,一只落在齐疏月腰间,另一只手落在他的银发上,顺着发顶抚摸下来。比齐疏月要高出一大截的身形,能轻易地将齐疏月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用臂膀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般。
腰肢,很软。
身体哪里都很软。
这是观野在第一时间,撞进脑海里的全部念头。
他几乎是情难自禁地弓身,将鼻尖抵在那截晃动的、雪白的颈项上,忍不住去狠狠嗅闻了一下齐疏月身上的气息。
微微收紧的力道和喷洒在颈间的香气让齐疏月很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像是被挤压出来的、轻的和小猫叫声似的声响,让观野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怎样冒昧唐突的事。
可是没办法。
刚才那一瞬间满溢的,几乎要从心底淌出来的怜惜感,和某种难以自控的激动掺杂在一起,让观野必须做点什么,才不至于让飞速沸腾的血液从身体迸射出来似的。
于是没忍住抱了两下。
观野在心底反省过了。
很艰难地将黏在齐疏月腰间的手挪开来,观野低头垂眸,额头似乎都要亲昵地和齐疏月抵在一块。
就保持着这样贴近的姿势,观野的黑眸也紧紧黏着齐疏月茶色的眼睛,看上去很真挚地反省:“对不起。”
齐疏月被他吸的头晕眼花,现在才反应过来:“……”
被娇养的很好的小少爷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主要是观野的行动轨迹太莫名其妙难以预测了,像是明明走去了下个路口的人类忽然折返过来将路边小咪揉的乱七八糟一样,让这会被吸的乱七八糟的齐疏月也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
但是观野这会的道歉,听上去又实在很真诚。且他还很诚挚地对着齐疏月刚才的话做出了回应:“以我的性命起誓。我会好好保护你。”
……其实也不用这么真诚。
齐疏月想。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刻意戏剧化的夸张形容,但他知道观野的确不会袖手旁观。
哪怕他没有向观野提出请求,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观野也数次想要救下他,但是作为炮灰的齐疏月还是只能——
这是无用功。
齐疏月很清楚。
但不妨碍此时此刻,他还是小小地、为观野所说的话动容了一下。
既然动容了,齐疏月也不好为刚才观野猝不及防的拥抱而生气了。
毕竟观野都答应要在这种龙潭虎穴的情况下保护他了,还为这种事生气,显得齐疏月很小气似的。
齐疏月只好很隐蔽地微微鼓了下脸颊,大方地原谅了观野刚才冒昧唐突的举动,还记得很礼貌地为观野的真诚表态而说了一句:“谢谢。”
观野眼底隐隐跃动的火焰,又因为齐疏月的话,像是鲜花着锦一般地更灿烈起来。
那种熟悉的、像是从骨子里泛出来的痒意,好像又遍布四肢百骸了。
这次貌似连拥抱都浇不灭观野身上的火,他紧紧地盯着齐疏月粉白的面颊。从有些迷懵的、还带着水雾的清透眼眸,到淡粉色的,看上去薄而柔软的双唇。
糟糕了。
观野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变态。
还是一个很急色的变态。
但眼下如果做出那种出格的事,就太不合适了。观野将那股强烈的渴求压了回去,喉结很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看上去依旧真诚且无害地道:“要我抱你下去吗?”
齐疏月:“……”
齐疏月脑海停顿了一瞬,才想起来他之前撒了个“现在怕的都动不了”的谎。
“不用了。”齐疏月没真的作到那个地步,他语气都变快了两分,“我自己来就行。”
观野的表情看上去,有种难言的遗憾。
齐疏月:“。”
等他们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从楼下愁云惨淡、又暗暗藏着火药味的氛围中,猜到大概有线座机的电话也拨号不出去。
在出现命案的情况下,还被封锁了对外的信息渠道。在场所有人都明显更躁动起来了。
尤其是在刚刚,江连西已经想到直接开车去报警——主要这破地方不管怎么说都没法再待了。
偏偏其他人,都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左望帝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不用去了。”
孟成璧倒是沉思后说“你去试试”,于是江连西还是行动了。
而他抵达放车的车库,才发现车不知哪里出了故障,根本就打不起火。江连西下车检查,又检查到车胎全被划了。
江连西极不信邪地去检查齐疏月和观野来时乘坐的那辆车,当然,结果相同,也变成了故障车。
这下彻底死心了。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雪越来越大,也根本没法徒步下山报警,人只会冻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