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太正确了,齐疏月颇为担心,下一瞬间就会跳出一个作死提示来,让他强行脱团行动,在这种时刻还要执意回到房间——那就不是作死,而是惹人怀疑他是不是才是里应外合的凶手了。
好在系统还算体谅,此时并未发布任务。
齐疏月还在庆幸,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孟成璧在提议睡在客厅中后,见众人皆是默认,又缓缓开口:“雪下不了三天,等雪化后,我们再下山求援。当然,更好的情况是家中联系不到我们后立刻报警开始搜救。”
他们都是年轻人,还是爱热闹的性格。一天两天不回消息大抵不会引起什么波澜,久了就不一定了。
有了能离开的方针,当下的气氛勉强稍轻松了些。
孟成璧又提议,再看看别墅当中的食水还够不够——
清水是不缺的,食物就略显紧张了。
均匀分配一通,一个人大致也就能分到一天半的份量。
不过不管怎么说,饿不死就对了,反正在当下情况里也很难有胃口。
观野则是想到,他对食物没什么需求,可以把他那份给齐疏月。不过就算这样,也最好尽早结束,少让齐疏月受这种委屈得好。
天很快黑了。
相比起昨夜众人旅行的轻松氛围,大家还能饮酒、玩游戏,今夜简直沉闷寂静得让人透不过气。
客厅很大,沙发也足够宽阔。他们这几天准备在沙发上凑合着休息下,度过最危险的夜间。
江连西几人颇有默契,留出了一截最宽最长、最靠近里侧,理应是很安全的地点的沙发。
这时候的观野倒是不见踪影。
江连西很挑剔地想着。
结果再一转眼,观野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肩上正扛着一床床垫。
而且火速又去了第二趟,搬来了厚厚的床褥、鹅绒被和枕头,厚重而柔软的床上四件套往沙发上一铺,俨然是一张很合适的简易小床了。
说不上特别精致,但夜间足够舒适保暖了。
其他人:“……”该死的,这人真心机。
齐疏月看见观野的举动也是歪头。
只是他和别人不同,还以为观野是给自己铺的床,心道观野这时候还很讲究生活质量。
但观野很言简意赅,牵着齐疏月的手腕到“床”边:“睡。”
齐疏月才发现,那被褥和枕头的花纹,是有很轻微的不同的,而这会观野铺的是自己床上的用品。
意思很明显了。
齐疏月迟疑地,看着很郑重其事铺出来的简易床。
“……谢谢?”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人中就他搞特殊,未免太奇怪了。
但是看其他人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其实牙已经咬碎了)的模样,也总不能让费尽周折搬下来的(并非)观野再搬回去。齐疏月想了想,他不是很能吃苦的人,能舒服一点当然愿意舒服点,于是还是选择睡上这张简易床。
出于对观野的感谢,齐疏月看了眼,觉得这床应该还能再躺一个人,于是有礼貌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齐疏月的声音其实很小,因为是单和观野说的,更像是气音的微弱声音,飘到观野的耳旁。
但是其他人这时候简直格外敏锐——
数道目光一下就望了过来,江连西是恼怒,孟成璧眼神有几分阴冷,而左望帝更是轻嗤了一声。
睡在一起??
观野凭什么那么好命?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都要睡在一起,他们之前是不是也睡在一起过了?
咬牙的声音好像更明显了。
观野被齐疏月那句话冲击的,也头脑空白了一阵。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肆意生长出一种卑劣的暗喜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齐疏月的话,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且本质是害怕他晚上会睡不好。
“不用了。”观野还是拒绝了,显得分外有度的矜持,“我就躺在你身边的沙发床上。”
旁边几人,这才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视线。
算观野识相。
夜更深了,落地窗外一片夜色浓稠,看不清任何景物,唯听见雪压在屋檐上,发出的吱呀声响。
黑暗当中仿佛藏着致命的危险爪牙,这多少有点令人心浮气躁,无心睡眠。
他们其实分配了由谁来守夜的时间,以此保证体力。但是在眼下情况下,君艾死亡,那个疑似是杨程云的凶手不知所踪,他们被困别墅,谁也没这么心大能入睡成功。
大厅内点着一盏小灯,在明亮的环境下总是更让人感到安全的,仿佛一切罪恶无所遁形,却也衬得外界环境格外幽微了。
听着身边传来的浅浅呼吸声,齐疏月动作很轻地转了个身,正好望向观野。
观野也没睡,在看着他,目光很专注,接近炙热。让齐疏月停顿一下后,总觉得这样对视有些奇怪,于是缓缓又转过了身。
……算是知道什么叫如芒在背了。
齐疏月很想和观野控诉下,不要这么盯着自己了,很奇怪。
但转念一想,由观野这个天师盯着自己,好像……更安全一点?
他到底还是很害怕。
在“有安全感”和“好像有点变态”之间,齐疏月还是很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只是这么考虑之后,齐疏月又缓缓地往被褥里蠕动了一下,连玉白色的耳朵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只露出头顶一点柔顺的银白色头发,被褥里像一团鼓起的小山包。
不让他看。
第87章 灵异篇(13)
或许真是那点玄学的安全感起效,在这样本该不眠的夜晚里,齐疏月当真起了点睡意。
那睡意来的猛烈,齐疏月困得又往被褥里蜷了蜷。
好像,有点……
睡意太强烈了。
意识有一瞬间的断线,他好像短暂地昏睡了一下。
当齐疏月意识到这种睡意好像有点不同寻常时,眼前骤然陷入了沉寂的黑暗当中。
客厅当中原本开着的、确保安全的夜灯灯光竟熄灭了,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么形容似乎也有点不对,那不是单纯的黑暗无关,而是好像视觉被剥夺一般,密不透风的黏稠暗色牢牢地黏附在眼球上似的。
出事了。
齐疏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猝然紧张起来,面色有些苍白。
指尖紧紧地捏住了被子,掐出一点紧张的淡红色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被齐疏月强行压制平息,以免被黑暗中的事物所发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昏睡”过去了多久?
观野就在身边。
这个念头让齐疏月稍微安心了一下,不管是出于对观野天师身份的信任,还是另一种特异的情感,让他在黑暗中不自知地向观野靠近。
齐疏月不敢出声,怕哪怕再小的声音,也会被黑暗中的诡异存在发觉。
他记得和观野的沙发是挨得很近的,所以只缓慢地挪动过去,想要用脚轻轻踹他一下以作提醒——而就在齐疏月将行动时,他的脚腕,骤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
在齐疏月几乎被吓得眼角立刻就红了,渗出点和朦胧雾气似的泪,但下一秒钟,观野的声音顺着那冰冷的凉意轻声地传导了过来:“别出声,别怕。”
“这里有危险,”他说,“我先带你离开。”
齐疏月很安静地点了点头,配合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只冰冷的手从脚腕上松开,一点点又隔着衣袖,按住了齐疏月的手腕,牵引着他站了起来。
骤然离开温暖的被窝,室内不知从何而起的寒风几乎让齐疏月被吹得微微发颤。不过和眼下的异常比起来,也在意不得这些了,似乎连观野都来不及顾忌到这点。
他掌心当中的凉意,隔着一层层薄薄的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不断地帖着齐疏月的手腕,让他的身上更冷了。
好凉。
齐疏月也忍不住想,观野是不是碰见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