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当中笼罩的阴森鬼气似乎终于散去了,重新恢复的通讯系统像是给左望帝打了一剂强心针似的。更让他确信,这一切的诡异事端已经结束了,毕竟当初害死小胖的人已经死了,哪怕杨程云还在暗处作祟,但他似乎不敢直接出现和几人对上。
“我们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要解释一下君艾他们的死因了……”
左望帝苦笑道。总不能和警察他们说君艾他们是被厉鬼复仇害死的。
这件事的确会很麻烦,但是他和齐疏月的家世背景在那里,也不会被人平白无故地冤枉。不管怎么说,能脱离眼下这让人发疯的环境,回到现代社会的话,一切都是可以慢慢动手处理的。
齐疏月有几分怔怔。
似乎……太轻易了。
观野则没对左望帝口中的乐观发表任何评价,此地的鬼气并未散去,他也不可能放任杨程云继续作恶,这件事对他而言远远不算结束。
只是……
别墅里的环境还是太压抑了,十分危险。加上食物和水源都不够充足,哪怕是观野,也偏向于先送齐疏月离开,他再来处理剩下的事。
*
因为种种原因,虽然方才一晚上死了三人。但是白天到来,危机好像暂时告一段落,几人还算冷静地度过了这一段时间节点。
江连西出事的现场,已经被观野简单处理过了。但是齐疏月还是尽力避免接近那一片领域,神色也总是透出点很难过的忧心忡忡来。哪怕观野将自己的食物都分给了他,齐疏月还是没吃下什么东西,一天下来也就喝了半杯牛奶,一份小片的吐司面包。
左望帝看齐疏月吃的不多,还以为他是顾虑食物不够,连忙安慰:“正好他们已经死了。别墅冰箱里剩下的食物,已经足够我们剩下的人再熬过几天了。”
“而且最迟明天,就有人能找到我们。”左望帝信誓旦旦地道。
这的确是实话。
但听上去又有些地狱——因为死了这么多人,所以食物才够用了。
左望帝用的词,还是“正好”。像是对他而言,去除掉君艾他们可能是罪有应得这个元素本身,死这么多人,也远远比不上挨饿更重要。
齐疏月不自知地皱了皱眉,抬头望向左望帝,心里有种很古怪的情绪——左望帝表现的,实在是有点太过“冷静”了。
这种冷静并不出于思考,又或者道德上的衡量,只是纯粹地对生命的漠然。
感受到齐疏月的视线,左望帝看上去很放松地笑了一下,和齐疏月聊天似的轻松,也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怎么了吗?”
“……”齐疏月说,“没什么。”
这种微妙的别扭很难以说出口,齐疏月只知道自己暂时不想和左望帝相处。
相当短暂地思考了过后,齐疏月决定去一楼的图书室看一会书——这也是他惯常会采用的放松方法。
“观野,”齐疏月偏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观野提及,“陪我去看一会书吧?”
观野沉默地站起身,毫无疑义地要和齐疏月一起去。
左望帝在此时也懒洋洋地举手:“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想看看这里的藏书……”
齐疏月好脾气地说:“好。那我拿一点书回房间看。”
齐疏月虽然是出身很高的小少爷,偶尔也会有几分娇矜。但他其实待人,一惯都是很有礼貌,显得温和又柔软。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左望帝表现出这样强烈的、像是针对似的拒绝。
左望帝自然也能察觉到,他望向齐疏月的视线,好似不知所措一般。
“我们情侣之间,总是需要一些独自的相处时间的。”齐疏月很礼貌地弯了弯唇,那张漂亮的面孔望过来时,哪怕不说话都显得潋滟多情,任由谁也不能对他多生出一丝苛责来。
齐疏月问:“你能理解的吧?”
左望帝那一瞬间迷迷糊糊地只知道点头了。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心底又燃起一分难明的妒火。
好半晌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地微笑道:“当然可以。”
在下一秒低头的时候,便差点咬碎了牙。
而观野听见那句话,似乎也怔了一下。
他心底简直翻江倒海了,只面上还勉强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神色。全部的心神,都被齐疏月那句话给扯过去了。
情侣……独处……齐疏月还要带着他去房间里……
所以他是被承认了吗?
小月已经将他当成男朋友了?这是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他以后有名分,可以光明正大地赶走那些绕在齐疏月身边喋喋不休的人了?
观野几乎只能依靠本能行动,面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冷淡,倒更像是僵硬。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齐疏月的身后,高大的影子几乎都要将齐疏月整个人都囊括进去。
全然忘记了在不久之前,他对这样一段乌龙的恋爱关系的抵触。
第92章 灵异篇(18)
齐疏月说的那些话,很显而易见的都是用来敷衍左望帝的借口。
虽然扯了观野做情侣是需要独处的幌子,但毕竟太生硬拙劣了,齐疏月认为观野怎么都不会当真的——
观野脾气也一向很好,应当不会为被当成借口而生气。
齐疏月是这么想的,以至于察觉到观野似乎停留在了原地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地回望了一下。没来得及被观野那像是压抑着强烈情绪的深刻表情吓到,先被观野脸上的鲜血所吸引了。
“观野,你——”齐疏月难得也有些焦急。好在他随手带了手帕,这会抽出来,按在了观野的鼻梁底下。
不错,观野流鼻血了。
观野甚至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感觉到柔软的丝绸落在人中之上,按压之间才传来一点凉感,整个人的视线,都呆呆地落在齐疏月那张靠过来、带着些许担忧意味的面容上,鼻息间都是香的。
是齐疏月身上的香气。
然后观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狼狈的状况。
“……!!”观野按着手帕,往后一连退了两步,都不敢看齐疏月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实在干燥,他才……总归不至于是因为刚才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才流鼻血。
齐疏月却是有一些对观野身体状况的担忧。
他想到观野昨天用的那些符咒和术法,听说厉害的术法,都是要以精气为催动的。
这不会是精气气血消耗得太空,才会在身体层面上表现出来吧?
齐疏月如此想,也低声询问了下。
观野一惯冷淡的面容上,难得的出现了些许尴尬神色。但还是闷声回应:“没有。”
“我们去挑书吧。”观野尽量显得镇定地道,“然后去你……”
观野没好意思再说下去。以免显得自己实在急色,好像脑子里都是那种事一样。
齐疏月又多担忧地望了他两眼,牵着观野的衣袖往外走。
观野察觉到那传来的些许牵引力度,微微晃荡,只觉得心更软作一团。
*
虽然是借口,但齐疏月还是很认真地往一楼的藏书室中挑了几本书的。
说是藏书室,其实更像是艺术品收藏室。图书只占据了一面极高的书架,看上去顶天立地地截断了空间的两方,莫名地给予人压迫感。
齐疏月进来的第一瞬间,就想踏出去了,总觉得这地方很适合藏着什么怪物完成开门杀之类的……
好在观野在他的身边,齐疏月虽然有顾虑,但也不至于那么害怕。毕竟勤于作死也算炮灰素养中的一项。
在寻书的过程中,倒的确没发生什么诡异的事。只是那些藏书都不够让齐疏月感兴趣——别墅的原主人收藏的,都是宗教类的书籍。
常见的有《神学大全》、《约伯记释义》、《论恶》之类的天主教相关典籍,又或者像是《但丁》、《七美德与七宗罪》这样广泛传播以至于显得通俗的读物。还有一些书籍类目就实在太过小众了,不过齐疏月根据书脊上的名字来看,也大多带着宗教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