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
齐疏月还是带着几本书回去了,其中就有《神学大全》,和一本极小众的宗教色彩读物《七宗罪渡亡书》。
他们很快回到房间。齐疏月发现观野也一同进入房间的时候,还略微怔了一下。但想到也是自己的邀请,作为拜托左望帝的借口,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麻烦你了,和我一起看书会不会无聊?”
观野回复地飞快:“不会。”
齐疏月见之前观野也没有挑选书籍,索性将自己选的其中一本分给他,又提醒观野:“随便坐。”
观野很难随便。
虽然是暂时性的,但卧房这种场合,总是很私密性的。
齐疏月的房间严格来说,和他那边的装潢也差不多,但观野就是觉得不一样,甚至有些坐立难安——
这是齐疏月晚上曾经睡过的房间,完全的私人空间,现在邀请他入内。
房间不算大,位置也不算多,观野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才发现自己压住了什么,有些茫然地往下面一摸。
入手的是一件很轻薄柔软的丝绸上衣,墨绿色,很简单的款式设计,但足够舒适。
以至于让观野摸上来的时候,觉得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有股难言的滋味——他甚至还抽空思考了一下,自己手上还有练剑时训练出来的一点茧子,会不会将这看上去很柔软的丝绸布料给刮花了。
至于这件上衣的用途,观野好像大脑空白了一会似的。
倒是齐疏月看见了,顿时尴尬起来:“……!!”
他凑过去,微微俯身的时候,银发落在观野的身上,有些痒,让观野下意识怔怔地抬头。看见齐疏月苍白的颈项,和微微抿起的唇。
雪白的皮肤,好像有点泛红。
齐疏月也的确是不好意思:“抱歉……”
他很低声地说:“前天晚上的时候我睡沙发的。换下来的睡衣,忘记收拾起来了……不好意思。”
虽然齐疏月从世界外到世界里其实都是小少爷,一般会有人给他铺衣叠被,但不方便的时候,齐疏月也是会自己整理的。
这件睡衣完全是因为他早上醒来心乱如麻,扔在沙发上忘记理起来了,只简单叠过被褥便出了门。也没想到还有被别人看到的一天。
齐疏月当然尴尬,心道观野会不会觉得自己邋遢。脱下来的贴身衣物也不好好收拾,还让观野碰到了。
观野:“……”
观野一时对齐疏月的话没有回应。
他这会脑子正在充血。
这是齐疏月前天……睡过的“床”。
怪不得观野会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被一股很淡的香气包裹着。
挨着这么亲密的地方就算了,他刚刚还碰了齐疏月的私人衣物……
观野半晌才和着火似的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低哑:“没、不用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齐疏月看观野反应那么大,还以为观野是有些介意沙发被他睡过,于是提醒:“可以坐床上的。”
观野:“……”
观野:“……嗯。”
然后齐疏月就看见观野的脸颊越来越红,简直像要滴出血来了。
让齐疏月也莫名其妙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好像真的做了什么难为情的事似的,观野怎么是这个反应……
两个人面对面着,都无言尴尬了下。
最后齐疏月轻咳一声,偏头坐到另一边。
观野也漠然地去到了床边,只是他怎么坐都觉得姿势不对劲似的。脊背笔挺,面容严肃端庄,看上去好像在批阅什么极重要的文件,全神贯注至极。
实际上齐疏月分享给他的那本书,观野翻开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和齐疏月隔着一段距离,但好像又特别近,近的像是比肢体接触还要更加亲密相融似的。
空气当中到处都是对方的气息。
观野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齐疏月的面容。
虽然也没做什么其他的、特别的事。
但观野想到齐疏月之前的话——
所以这算不算他们的,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心脏的鼓噪声似乎更大了,观野面无表情地让脸颊继续发烫,只是随着他现在越想越深,盈满甜蜜的内心又开始被某种焦虑替代了。
观野从来没和人约会过,事实上,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沉溺情爱的一天。
但毕竟是现代社会,各方面的信息量都很爆炸了,在观野贫瘠的相关方面的知识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常识的。他知道约会的话,是要给爱人带小礼物的,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更应该体现出这方面的重视——
可是他没准备礼物。
观野有些焦虑。
他来到别墅当中的主要目的就是抓鬼,自然是轻装简行,没带什么多余的物件。
现在能拿得出手做礼物的,大概就是那些用精气绘制的黄符。
可毕竟是批量生产的,观野也自觉算不得珍贵。在他看来,要送给齐疏月的,应该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物品才行。
本命剑?
可是因一些特殊原因,他的本命剑还封印在丹窍当中,无法取出。
观野露出了有点烦恼的神色来,这还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为此事烦扰,开始急迫于自己的修炼不勤。
或许去捉只恶鬼送给……观野还算有理智,自己就摇头了。
齐疏月看上去很讨厌鬼怪之物,他不想吓到小月。
观野在此时,甚至难得生出了一点焦躁感。谁叫他既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也拿不出手让齐疏月喜欢的礼物来……这样下去,齐疏月觉得他无趣的话,会不会就没有下一次的约会了?
齐疏月本人,倒是浑然不知观野已经脑海中在天马行空些什么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只被观野抓来的恶鬼(?)的话,大抵还是会很庆幸的。
他现在在看的,是那本《七宗罪渡亡书》。
虽然对类似的宗教类书籍不感兴趣,但为了暂时摆脱房间内好像有些尴尬的氛围,齐疏月静下心来去翻阅的时候,还是很快便沉浸在书中了。
他这会看着看着,忽然便觉出一些诡异的熟悉感来。
微微偏头,看了眼墙上的画。
第93章 灵异篇(19)
书内自然是以经典的宗教元素为背景开始谱写的故事。讲有恶魔降临在了一位国王的身上,从此城主成为了恶魔在人间的代行者,身负罪恶的“七宗罪”。他治下的民众百姓,也因此被恶魔污染,变得傲慢、嫉妒、暴怒……充满淫欲。
神想要拯救这个将毁灭的国家,于是化身成为游吟诗人来到这个国度。
国王在宫殿当中,听见了从城墙外传来的优美的诗歌吟唱声。他从来没听到过这样悦耳的声音,大为称赞,将诗人请到王宫当中用美酒和美食宴请,允许他使用王宫当中精致昂贵的乐器。
唯一的要求就是国王让诗人不停奏乐歌唱,没有他的允许,在尽兴之前,绝不能停下来。
那些受过国王宠爱的工匠、舞蹈家、画家,都是在这样日夜不休的疲累之下,被折磨致死的。
而国王对于享乐的追求,似乎永无极限,一旦开始,在得到满足前,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容许停下。
游吟诗人就这样弹奏歌唱起来。
他连续吟唱了七天,又一个七天……直到第七个“七天”过去之后,国王才终于满意地餍足了。
国王心情愉悦,他询问诗人:“你想要什么奖励?”
诗人说:“我不要数不尽的牛羊,吃不完的米粟,和星星一样繁多的金银财宝。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只希望为您画上七幅画,分为七天献给您。”
国王十分欣赏,同意了。
于是诗人开始为国王作画。
将下来的故事,变得很艰涩,齐疏月看的很困难。
倒不是说情节文字上有多晦涩,纯粹是因为——齐疏月简直想狠狠吐槽,那本书的后半部分,全都是用意大利语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