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
村长这回说的“留下”和普通的收留他们,恐怕就不是一个意思了,留下性命还差不多。
反正看来看去都是死局,但是起码前者死的比较慢,还有反转的机会。
观野在此时开口,言简意赅:“我去捉人。”
抓的当然不是那个受了操控的傀儡新人,而是在这背后行动的鬣狗。
不过对于村民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们只要人平安回来。
“会把你的儿子带回来。”
观野说完,便打算立即动身了。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是鬣狗,想要挑起两方矛盾的话,那么能让矛盾成为深仇大恨,绝不可和解的方法只有一样——
将村长儿子杀了。
但不管怎么样,行动还是要行动,一切没尘埃落定前就犹可挽回。
村长的胡须又动了动,他还是睁着那双有些许发红的眼睛,盯着观野:“好,我允许你带五个人离开,将我的儿子带找回来。”
村里的人当然也会去寻找,但是玩家也别想光坐着就解决。出于某些原因,村长更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外来人身上。
“如果你们几个人敢逃跑的话,应当知晓留下的人的下场。”
观野皱了皱眉。
其实他一个人行动就可以,但出于某些考虑,还是无所谓地点了头,随意点了一批人便要离开。
其中自然也包括齐疏月。
随后便被村长拦住了。
那一支细伶伶的拐杖,挡在他们面前。村长的眼睛从眼前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齐疏月的身上,拿着拐杖凭空对他点了点:“他必须得留下来。”
齐疏月:“。”
观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冷,有些阴沉。而村长只兀自开口,“只有他留在这里,你才一定会回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雪狼还是悄咪咪地抹了一把脸,心中暗骂道死老头,眼光还很精。
观野身上的冷气都快冒出来了,任谁都能察觉他身上的怒意。他面无表情地道:“不可能。”
空气当中隐约有某种紧张的硝烟味,一触即发。
虽然彻底得罪原住民会很麻烦,但对观野来说,也只不过是稍稍费心一些。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闹掰,一只略微冰凉的手却是轻轻地牵了一下观野的指尖。相触的凉意,将观野心底那股有些烦躁的火顿时压了下去。
“我留在这里。”
齐疏月对着观野很轻地笑了一下,神色并不紧张:“没必要。早些回来吧,观野。”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齐疏月面不改色地踮起脚,在观野的耳边又说了一句什么话。观野的眉心仍然紧皱着,他定定地盯了齐疏月一会,方才松了口。
“……好。”
“小月,你在这里拿好道具,不要和其他人分开,注意安全。”观野的声音非常迟缓,事无巨细地和齐疏月交代了一通,将道具递给他,毫无顾忌地带着警告地看向了旁边围着的村民。
这个时候也无所谓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了。
齐疏月说:“好。”
不知为什么,齐疏月心底有一些很轻微的……奇怪预感。
不算糟糕,就是让他有些在意,所以他留了下来。
观野带人离开之后,剩下的人,都被围在了村长屋子附近。
因为挟持事件,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大加变化,和看守着犯人似的围着人,哪怕上个茅厕都得让人看着。
天气又黏又闷,蚊虫随着夜色黯淡下来,在旁飞舞。
雪狼遵循着会长走前的交代,一步不差地在旁边守着齐疏月。
“热不热?我去要个竹扇。”
看着陪在一旁罚站的齐疏月,雪狼显得相当之愧疚,她心里总觉得这事,也有点自己的责任。
因为她早就发现了鬣狗不怀好意,和队伍里的新人勾勾搭搭,还特意向会长申请了时间要去彻查,却还是没阻拦这一桩事件的发生。
不是没猜到对方要使坏,是没想到鬣狗怎么能这么疯。
鬣狗这会做出这种事,是必然会遭受到戮神工会的报复的。
而且麻烦还不仅此而已。进入死亡游戏的玩家都很清楚,不到特殊时刻不要随便屠戮或者威胁原住民,要不然剧情可能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变化。
原住民有的是特殊方法让玩家违反规则而死。
鬣狗搞这么一出,几乎是完全不顾及后果会如何。相比起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
“他可能认为,自己找出了真相,马上就要离开了。”齐疏月轻声回应,“所以,还给我们留了一个‘惊喜’。”
雪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情不自禁地把这懊恼的疑惑说出口了。
听到齐疏月的话,雪狼心里更是暗恨,忍不住地都开始磨牙了。心想之后但凡能见到这王八犊子,一定想办法弄死他,留着他太危险了。
齐疏月倒是安慰:“他知道的那些不一定……至少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所以鬣狗应当还没逃出这个副本。
还有机会。
两人刚交谈没一会,村长媳妇忽然从屋子里出来了,在人群中准确找到齐疏月。
“外面虫子多,进来歇会吧。能坐着,还开了风扇。”村长夫人表情略微复杂,看着齐疏月这么个漂亮的外乡人,招呼他。
雪狼一下就敏感起来了。
别说她,连被留下来的瞎子都立刻站了起来,挡在齐疏月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村长媳妇,怕她耍什么花招,伤了齐疏月。
第151章 无限篇(20)
大概是察觉到雪狼和瞎子身上强烈的抵触情绪,村长媳妇竟是主动放缓了语气:“干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他。”
“你们要不放心,一起进来坐会就是。不过最多就你们两个人陪着,再多了,我们还得考虑会不会出事。”
雪狼撇了撇嘴,觉得不靠谱。瞎子则是将齐疏月挡得更紧了,皮笑肉不笑地回话:“不麻烦您。”
主要是村长媳妇表现的太诡异了,分明之前还是一副恨他们恨得想要将人活剐的模样,她大儿子也还生死不知。不论从什么层面来看,这好意都来得太需要提防了。
村长媳妇明显有些焦躁起来了,脸拉得老长,在门边踱步半天,才又憋不住地开口:“你以为是我稀罕?小妮儿被吓着了,现在哭个不停,指明要那个最漂亮的哥哥陪陪她,要不然她不肯吃东西。”
村长媳妇先前晕过去了,没看见齐疏月过来。初听见这话还有些哭笑不得,几岁啊,就能辨别得出漂不漂亮了,小孩子真能胡说,估计就是看见谁头发长一些、皮肤白一些就觉着好看。
她是不想让小女儿再和这些外乡人接触的,万一再被挟持怎么办。
可女儿哭得厉害,身体虚弱还不肯吃东西,连平日最喜欢的、泡好的羊奶也不肯喝了。村长媳妇看得实在心疼,也顾不得村长抗拒难看的脸色,出来抓人——只这一眼,看到齐疏月,她就晓得妮儿指得是谁了。
果然是小孩子都能分辨出来的,毋庸置疑的好看。
齐疏月原本在外面守着。从观野离开起,他便一直很安静,也就方才和雪狼多说了几句话。
少年黑沉的眼睫往下一垂,神色静谧异常,只一副端站着等待的模样。那些心浮气躁的玩家们,瞥过一眼齐疏月,都忍不住被他那气质感染,也跟着安静下来,感觉心底没那么燥了。
谁下副本还没被人坑过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想着之后怎么解决就行了。
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着会长回来。
对这点,弑神的成员们还是很有信心的,鬣狗绝对逃不走,会长也铁定不会抛下会长夫人——当然,顺带着也肯定不会抛下他们就是了。
总之齐疏月能让人当成主心骨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沉静稳定。就算一开始村长媳妇对他发出那个一听就“不怀好意”的邀请,雪狼和瞎子听得都紧张起来了,齐疏月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神色也没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