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93)

2026-06-08

  让齐疏月有些惊讶的事,其实为首的人,他是认识的。

  是沈守仁。

  不过沈守仁显然没认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毕竟在沈守仁看来,齐疏月绝不会出现在类似的场合。

  对方看上去和齐疏月固有印象里有点不太一样,看上去要严肃冷漠许多,与齐疏月熟悉的那个看上去亲和到甚至显得有些逗比的沈守仁颇有几分反差,被眼镜遮挡的眼睛里一片冷光。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现在是他的专业场合,当然与普通相处时不同。

  他和齐疏月短暂地握过手,没有过多客气,只飞速道:“感谢您为基地的付出。请按照我的指示行动。”

  齐疏月:“嗯。”

  他也没有非要同沈守仁“相认”的意思,在当下场合里显得没有必要。

  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本来就有些奇怪了。

  齐疏月甚至觉得沈守仁没有认出自己,还少去一些心理压力——正好沈守仁似乎也不对他过于严密的装束感到奇怪,没要求齐疏月摘围巾口罩之类的,只让他按照步骤躺进舱室当中。

 

 

第67章 末世篇(完)

  舱室不算大,但也足够容纳一人站立了。另有无数泛着诡异银质触感的机械管道在舱室内伸展蔓延,几乎要将齐疏月包裹起来。

  它们紧紧地连接在齐疏月的手腕、脚踝、颈项这些关键位置上,冰凉的柔性金属质感让齐疏月觉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尽量地舒展身体想要配合器械的运行。

  舱门彻底闭合了,舱室内成为孤立的密闭空间。

  哪怕明知道氧气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立即耗竭,但齐疏月还是觉得随着舱门封闭,胸口沉闷起来,轻微的窒息感蔓延。

  有点……害怕。

  齐疏月的指尖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些恐惧来。

  不仅仅是单纯的,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

  混乱中,齐疏月往外望了一眼。

  以往在他害怕的时候总会陪在他身边,沉默安慰、给予拥抱的身影不在了。齐疏月明明很清楚这一点,但睫羽颤动着,视线焦点还是有些迷茫地落在虚空当中,似在无意中搜寻着什么。

  他和观野的告别很仓促,甚至都算不上告别。

  以至于这个时候齐疏月会下意识地想念观野……想见到他,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是因为遗憾吗?

  齐疏月在此时,也难得对自己的隐瞒生出些许后悔意味来。

  或许不应该瞒着观野……不、不行的。

  这种懦弱的想法,很快就被齐疏月自己给否决了。

  舱室的材质极厚,做到了完美的隔音,以至于此时身处的环境也无比寂静,仿佛都能听见耳膜内鼓噪的异响。

  齐疏月看见了外面的李叔,他很用力地敲动着拐杖,神色有些许激动,那双疲惫苍老的眼睛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

  齐疏月与其对视,他分明听不见外界声响,却仿佛能从那样的表情中读出某种撕心裂肺的动静。但心中哪怕愧疚,现在的齐疏月,也如何都不能给予安慰了,他的肢体被那些器械桎梏住,后背缓缓陷入进某种特殊材质中,像又被装入了某个小舱室。

  李叔闹出来的动静大概的确很大。他情绪激动异常,而正巧现在实验处在关键时刻,于是无数人上前阻拦。只沈守仁依旧驻守在一线,他进入到封锁的单独操作室中,神色冷静地继续操纵流程,汲取异能来激活希望号。

  好在这一次,不是之前那样不知死活的骗子。沈守仁想。

  当看见强悍纯粹到几乎能具现化成实体的乳白色异能光束,通过汲取器械流淌入希望号时,哪怕一向显得镇静异常的沈守仁,瞳孔也轻微地收缩了下,心底弥漫起一股疯狂到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来。

  数年来的搜寻艰辛,在此时此刻才透出点希望曙光来。

  哪怕知道一个人的异能能量是有限的,如今汲取进希望号的异能数额已经相当可怕了,对于一个异能者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沈守仁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设定好的程序,继续加大能量的索取。

  不能停下来,不然功亏一篑。

  此时沈守仁望向舱室,情绪已经有点兴奋过度了,多年愿想实现,他额上的太阳穴似乎都在突突跳动似的,泛出一点尖锐的刺痛感。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沈守仁没有在意。

  他的神色,还是庄重到近乎冷酷地重复:“感谢您的牺牲。”

  “……”

  齐疏月当然没办法回答。

  这种异能在持续流失的感觉,有点像是过度失血的体感。

  但其实过程已经比齐疏月想象中要温和许多了,至少并不疼,也不算痛苦。

  只是身体开始发冷,那股寒意仿佛是从肺腑深处渗出来的,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似乎都已经冷的难以屈伸。

  那股疲惫的、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包裹住了齐疏月,他无从挣脱。

  下意识的,齐疏月想要蜷缩起身体,像是小猫在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应——但那些器械绞缠上来,强迫齐疏月打开自己的身体,力量一点一滴地被榨取出去。

  意识不清了。

  齐疏月闭上眼。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坚持得久一些,那样的话,希望号被激活的概率也大一些……

  舱门内,齐疏月无声无息地闭上眼,他暴露出来的一点皮肤极其苍白,看上去已经晕死过去。

  然而由异能凝结具象化的能量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器械。

  李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崩溃,他掀翻其他人扑上去,泪流满面地喊着:“小月、小月——”

  不是小少爷。

  是他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小月。

  太阳穴中传来的尖锐刺痛感愈加鲜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沈守仁不能分心,却莫名头痛欲裂。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操作室的密码门,打算让自己的助手过来,以免出现意外。但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李叔近乎悲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沈守仁其实很难理解首领的态度。

  牺牲不是早已注定的吗?这是他们共认的默契。一开始不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要将人带过来。

  在沈守仁看来,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整个人类族群的未来希望,当然是很合算的交易——哪怕那个人是他也同样如此,何况只是个陌生人。

  而这么想来,首领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才对。

  或许是因为情绪实在是太过活跃了,头疼的症状也愈加尖锐,这让沈守仁不免有些不耐和暴躁。

  沈守仁几乎想要强调,如果不能保持安静,以至影响实验的话,他就要将首领“请”出去了。但也是在同一时刻,他听见了首领一直念着的名字。

  “小月。”

  沈守仁的眉心几乎跳动了一下。

  他对“月”这个字,实在有些过度敏感。

  他和首领共同认识的,名字里带有“月”的人……但很快,沈守仁就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摈弃了。

  他可是给齐疏月检查过身体的,齐疏月当时的状况,明明是对木系异能的反应比较活跃。他事后还特意询问过相关的检测局的人,确定了齐疏月的异能情况。

  而且齐疏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就算是首领要将他绑过来,也得看看观野会不会同意。

  依照沈守仁的了解,观野是绝不会让齐疏月踏足这里,做出这等牺牲还毫无反应的。

  沈守仁很快将自己说服了。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回身,视线死死地盯在闭合的半透明舱室上,试图将那个沉默寡言、声音有些许喑哑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做出区分。

  声音、对……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和齐疏月不大一样,是有些轻微沙哑的声音。

  但——

  除此之外呢?

  哪怕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仍然能辨认出身高和提醒,在此时却和印象里的人重合了。

  沈守仁似乎对比得太过专心,甚至都忘了眨眼。好一会,干涩得爆出些许血丝的眼球才剧烈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