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末世篇(65)
耳边微弱的铃声响起,在齐疏月听来却同有烟花炸开一般,让他极其警醒地睁开了眼——
那是齐疏月设置的特定的铃声,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计划。此时更是条件反射一般地睁开眼,伸出手按掉特殊铃音。
齐疏月的脑子都有糊了。他迟疑了有一会,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况。
对……齐疏月呼出一口气,苍白的面容上又染上一点很惊心动魄的艷色,很鲜明。
他和观野做了。
然后、然后……观野的心跳得很快……
齐疏月这时才想起当下最为重要之事,他有些紧张地侧身,悄悄望向身后的观野。
观野还紧紧搂抱着他,平日总是显得很冷淡的面容此时哪怕在梦中都微微含着笑,倒掩去几分身上凛冽的威严,更显出少年人的英俊倜傥来。
齐疏月此时心悬到了最高处。
铃声没有吵醒观野,这是很好的征兆,毕竟换在平时依照观野的警惕性大概会比他先按掉铃声。
齐疏月又悄无声息地从观野的怀里钻出来——虽然观野抱着他也抱得很紧,但这会到底失去了意识。而齐疏月的身体又分外的柔软,简直像是小猫似的从他的怀中流出来了。一直到下床,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观野都没像是之前那样神出鬼没的醒来,然后很严肃地和他说地板很凉不可以乱踩再给他套上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观野是真的睡着了,或者说在药效的作用下“晕”过去了。
齐疏月此时才能确信,并且对这事实有了点实感。
但他依旧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悄无声息地要走出房间。
这放在平时当然是能很简单做到的事,可这会齐疏月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下。
太,疼了。
哪怕观野的动作已经尽量十分温柔了,齐疏月还像是全身上下都被拆过一遍般说不出的酸涩发疼。
尤其是腰际以下,因为没有撕裂,要说特别疼也算不上。但齐疏月就是觉得那一片都酸酸的,连着肚子,都像是还能察觉到那种被撑开后的僵硬和酸涩感似的,特别……奇怪,总之就是不大舒服。
让齐疏月现在走路都有点奇怪了,慢吞吞的,也怕叫人看出来。
他忍不住想到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哪怕朋友们都十分收敛,他在的时候也从来不讲类似的深夜话题,可有时候,还会提到一些擦边的笑话。
比如是不是处男是可以看出来的——齐疏月那时候还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搞怪,哪会有这种说法,现在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看出来了。
虽然这事严格来说也没什么错,没人能管到他和自己的男朋友做不做,但齐疏月还是会很传统害羞的觉得这种事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实在太让人尴尬了。都怪观野,为什么一定要弄那么重……
齐疏月这会虽然已经很委屈地怪上观野了,但也绝不可能对观野控诉他的“罪行”了。
哪怕他全身上下都被观野给拆(舔)过一遍,现在也一直累的眼睛都快合上了,齐疏月也还是不敢再耽误时间,艰难地挪移出了房间,又去衣帽间搭配好了外出的装束。
也是这时候齐疏月才发现,自己颈项上的痕迹也很明显,几乎全是被观野舔吻出来的吻痕。
于是又十分尴尬地选上了高领衬衫、配上围巾、戴上帽子……总之就是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以免教人发觉那白日宣淫的痕迹,猜测出他们刚做过什么,才愿意踏出别墅。
他已经提前和李叔联系好,让李叔派人来接应了。
如今其实比约定的时间要迟一些,但也并未迟太多。
没想到李叔是亲自来的。
齐疏月见到他时,颇有几分哑然。
其实在他看来,还是李叔不出面最好——齐疏月怕到临门一脚,李叔又会因对他的慈爱之心,而横生变故。
而现在的李叔看起来也的确憔悴,他年纪其实不算大,完全就是身体硬朗精力还算充沛的中年人模样,但这会疲累的神情,也让他生出几分老态了。
头上更添无数银丝,相比起能镇守一方的强大异能者,李叔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个普通的、为生活所累的老人那样,好像精气神一下就衰败下去了。
齐疏月看着这样的李叔,也不免心生愧疚,又如何不知晓他是在为自己的事而劳神。
一路上,他们二人都十分沉默,李叔闭口不言地开着车,没有多看他平日宠爱的小少爷一眼——这本来就是很反常的情况了,以往的李叔从未如此“漠视”过他。
他们行驶进基地当中,有李叔这名首领在,更是没什么阻挠地就通过了层层考验。一直到将下车时,齐疏月才说出了他们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李叔,”齐疏月说,“就送到这里吧。”
难道真的要李叔,亲眼看着自己去死吗?
哪怕那对自己而言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可是在李叔的世界里,齐疏月死了就是死了。
还是被自己亲手带领着去往的……留下的心理阴影,应该很难释怀了。
齐疏月想到这点,微微咬着唇,态度也近乎强硬地让李叔留下来。
李叔手上扶着的蛇头杖,很重地往地面上一敲,总算开口了,声音当中好似都蕴着一直压抑着的怒气——
“你不让观野送你便罢了,也不让老头子再多看你一眼吗?”
只是开了这道口子 ,那样更像是虚张声势的怒意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了,像是鼓胀的气球一下就被戳破了个口子,泄气的无比之快,眼泪簌簌,顺着苍老而有沟壑的面容落下来。
此时的李叔,也像是个普通的老人那样。
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会不伤心。
哪怕李叔已经暗下了某个决定,不会让小少爷在路上太过孤单,现在也依旧无法控制住情绪。他背影似乎都变得佝偻起来,无心再去维系什么威势、力量,在齐疏月面前,只是个伤心的长辈在开口。
“小少爷,让我再陪您一程吧。”
齐疏月终究没有再说话。
他太年轻了,好像总有事没办法处理好,跌跌撞撞地试图让所有人都能幸福。
但在这样难两全的境地下,总是会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但这也并不是齐疏月的错。
齐疏月那双眼里,似乎也跟着蒙上一层盈着雾气的湿润。像是不知所措的小猫那样只能围着人打转,声音也有些抖:“好。”
于是李叔又跟着沉闷的痛苦起来。
他想和齐疏月道歉,明明在最后一刻,却还是要让小少爷伤心。但他现在光是阻止自己将小少爷敲晕了带回去,努力尊重他的决定,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控制力和心神了。
于是最后,李叔摆出来类似的和解的态度,是努力精神抖擞地在前方带路。一步步,带领齐疏月向新生处、也是死亡处。
实验室安静到接近诡异,人人行色匆匆掠过,不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他们在看见李叔带来的齐疏月的时候,才会停驻下来,隐秘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
虽然齐疏月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他低着头,更是连那双眼睛都看不见了。但仍然能从行动姿态间看出这大概是个很年轻的少年人,体态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人身上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那样,让他们觉得很难移开视线。
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治愈系异能者?
简直年轻到让人觉得可惜了。
当然了,是没有人会发出这样的感慨的,更多是强行将自己的视线转开,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原本的职能规划当中,匆匆离开。
“希望号”是希望基地的最高度机密,所以藏在实验室的最深处。
李叔带着齐疏月通过重重验证来到希望号所在之地。此时,这里已经守备着基地内部最精锐的异能研究团队,倾尽基地70%的资源而从各地实验室中挖来的精英,被视为末世最后的希望之火,正严肃以待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