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13)

2026-06-08

  这难道就是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吗……

  何洛书一默。他解开了蜃身上的捆仙索,从芥子中拿出本册子,抬手在上面一抹,指尖下又晕开一行墨字。

  蜃有些好奇他在写什么,但是碍于两人不是很熟悉,只能闭上嘴,用眼神频繁偷瞄。

  秦无天就干脆了,他指挥着促促织一路爬到何洛书肩膀上,四只爪子尖尖像针灸一样挨个扎过去,何洛书想装没看到都没办法。

  他“啪”的一下合上书册,把迷你魔龙提溜起来:“师兄你能不能剪个爪子或者少点好奇心?”

  秦无天扭动着抗议,抗议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实在有些太像泥鳅,于是留下句毫无力道的威胁,主动操纵着促促织消散了。

  蜃见他走了,胆子稍微大了些:“所以,这是什么?”

  “不方便说。”何洛书拒绝的很直白。

  他其实并没写什么,只是稍微记了下这新寄灵的宿主的名字、修为和事迹,但如果公布了内容必然牵扯到他为什么要记这个。

  寄灵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何洛书将那册子重新收进怀里,拍拍它,叹了口气。

  三年间他一直在坚持做记录,内容逐渐显出一个很明显的趋势。分布在筑基和练气的寄灵越来越多,而且影响力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之前他有与温如许联系过,旁敲侧击了几回。他那师尊凌溯雪身上还带着寄灵,但几乎没有影响,甚至听起来快没能源了。不知凌溯雪是否对此事也有察觉,他与何洛书单独联系过几回,言语间隐隐透露出寄灵影响越发薄弱的迹象。

  从总体来看的趋势确实是这样的,低修为修士身上的寄灵越发疯狂,甚至开始对被攻略对象也能产生神智上的影响,而高修为修士身上的寄灵则越发沉默、内敛。

  这种转变不知是由于背后的“苍生楼”换了策略,还是有别的原因。总之,何洛书这三年走来,偌大寰垠、苍苍人间,在这一个个寄灵宿主的影响下越发癫狂。

  极致的爱滋生极致的欲与恨,更不要提其中还掺杂了几分放纵、几分嫉妒、几分夸耀。整个寰垠都被这氛围激着,如同火上的热油一般滚沸。“爱”几乎成了所有人奉行的圭臬,爱情当前,礼法、道德什么都可以抛弃。

  道侣道侣,本是先“道”后“侣”,如今因为爱侣毁人道途的事数见不鲜。没有爱的也要给自己抢个爱来,点星幻门已经宣布《飞仙白月光》连同名下所有幻剧统统停止更新,原因就是不少修士为了其中的cp大打出手,有的甚至枉顾长久以来的共识,与凡人大打出手。

  幻剧停更,红尘道修士们的修行不能停,于是也纷纷出山。何洛书碰到过《飞仙白月光》的女主尉迟燕的扮演者,她是元婴修为,但与邢常掌门有旧,因此很好说话。

  她依旧乌发红唇,睫毛浓密如自带眼线,轻轻一眨就是风情万种。只是比起剧中干脆利落、杀伐果决的女主,更多了几分懒散从容的气质。

  “你是邢常带的小孩?”她上下打量了何洛书一番,没有轻蔑,很像凡人里的长辈过年掂量许久未见的孙子又胖了几斤,“我当初就说他肯定很会带孩子。”

  红尘道几乎不挑根骨,但是入门容易精通难,能修行到元婴的绝非简单人物。何洛书恭敬行礼:“是,晚辈师从明月流,邢常是我的师父的师兄。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就叫尉迟燕。”尉迟燕支着脸,满意地见到这晚辈和自己料想中一模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扬起唇角,露出个浅笑来,“我们点星幻门向来这样,我既角色、角色即我,入戏出戏都在一念间。所以像我那两个师弟师侄,也确实叫桑青和东岫,只是没幻剧里性格那么好罢了。”

  “说起这个,尉迟前辈,晚辈想要斗胆一问……”何洛书压低了声音,紧张地搓手指,“不知《飞仙白月光》里,最终谁才是正缘?”

  尉迟燕往椅背上一靠,架起二郎腿:“你也看这个?”

  “晚辈的父母喜欢,一直有在看……”何洛书知道要剧透有点不道德,可是这都停更了!他爹妈虽然是金丹修士,但在断更面前,凡人和修士都是一样的无助。

  “没想好。”尉迟燕的回答很出人意料,她看着这晚辈再次睁圆了的眼睛,又毫无形象地笑起来,趴伏在桌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太好笑了,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惊讶的时候眼睛睁圆特别像松鼠?”

  何洛书摸摸自己的眼角。

  尉迟燕也摸摸自己的眼角,不过她纯粹是因为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喘了口气,敲敲桌面:“毕竟我们这群红尘道的修士,聚集在点星幻门是为了修道,而不是为了感受被人追捧的感觉的。飞升、陨落、闭关、突破,万事皆有可能。人生如戏,戏亦如人生,我塑造角色的时候,观者对角色的期许何尝不塑造着我?所以不到落下帷幕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剧情的发展。”

  “……本来是这么说的,可你看这底下。”尉迟燕一弹指,包厢的门被灵气推开条小缝。

  酒楼的大厅里,不知是谁先起了话题,紧接着人们开始围绕“燕燕东向来”和“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谁才是真的争执不休,好几次险些动手。

  而刚才何洛书就跟在尉迟燕身后,两人堂而皇之的穿过人群,虽然美丽得极有攻击性的尉迟燕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没有一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尉迟燕”的,如今争论的人中间甚至有不少都盯着尉迟燕看了好几眼。

  “如今都宣布无限期停止更新了,他们还在争论不休,但是却认不出我。”尉迟燕无限忧郁的拨弄黑发,“唉,他们追逐的只是自己心中虚假的形象罢了。”

  何洛书抿抿嘴,在心里默默哀悼。

  爸爸妈妈,你们追的幻剧彻底太监了,作者还连个大纲都没有,咕咕的很彻底啊!

  ……

  回想过去三年种种,何洛书又忍不住想叹气。他眉头皱起又松开,最后恢复平静:“言归正传,你的蜃气确定一缕都没有散落在外吗?”

  “没有,我全部自己留着。”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除了当年被你师父打的受不了了,我想给他条蜃气求饶来着……”

 

 

第91章

  “你刚才前一句还说自己留着,”何洛书眼神犀利,“需要我提醒你吗?”

  “不冲突的,”蜃点点头,“你师父当时又把我打了一顿,说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练练打架比什么都重要。然后把那缕蜃气又还给我了。”

  何洛书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下来,像波光粼粼的湖:“是师父会做的事情。蜃前辈,那你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达到和你的蜃气类似的效果吗?”

  蜃小心翼翼提意见:“你笑的好不值钱,配合着内容笑的好像变态,你能别笑了吗?我害怕。”

  这话果然言出法随,何洛书不仅不笑了,还沉下了脸。他五官本就疏冷俊秀,恍若神匠由白玉雕琢而成,神情肃穆时天然带着一股神圣的震慑力。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很赖皮:“你再这样不经大脑乱讲话,我就真的叫秦无天坐六龙台来揍你了。”

  “我是蜃啊,我本体根本没有你说的‘大脑’这种结构……”蜃做了最后的抗议,还是开动贝壳(脑)筋,“有几种妖可能会有控制人梦境的能力,至于能让人梦见准确的未来,我就不知道了。”

  蜃拉开蜃景,将那几种妖的形态的弱点一一列出,清晰的像看了场纪录片。

  “多谢,但……你怎么知道的?”何洛书忍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发问。

  “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的蜃气既能制造梦境,又能让人梦见未来,还能让人在幻梦中清醒一样——你拿一缕走吧。”蜃冲何洛书笑笑,“不要推辞,除了你师父,你是第二个被我这么推销的人。好歹也当了我几天‘老大’,你受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