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26)

2026-06-08

  王朝真的建立后,贡云州的门派们慌了,但事已至此,强硬的宣布王朝解散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于是修仙门派不得不徐徐图之。

  尽管各路修士们发挥出了最大的努力,但他们的时间观念还是无可救药地拖了后腿,再加上面对凡人时,修士总有些不自知的束手束脚……

  “……大概就是这样,许长昌享受了7个月的太子生活,之后他爹受不了落差,自刎了,临死前找了个散修将儿子托付给他,他就开始修仙。”东门逸明耸耸肩膀,“这故事听起来有些无聊,是吧?但这在当时还挺受欢迎的,有好几个话本和幻剧都以他为模板拍的……”

  说起这个,问水就来劲了,毕竟是他的专业领域,没有人!比他!更懂!说书!

  “就是这样的!没有人不喜欢看高位者落难,”他猛拍大腿,“尤其是人们很久没见过皇室了,几乎只作为说书和幻剧的特定背景出现,他们家又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坏事就被拿下了,完全是个美丽传说!要是身上还有点小忧郁——”

  东门逸明嗤之以鼻但还是不得不认同:“你完全说对了,那小子就整天端着,别人千金难买他一笑,反而更多人喜欢他了……那家伙有时候看起来比明月流还讨厌。”

  何洛书找到话头,巧妙一接:“说起来,既然许长昌能够和东门仙尊相提并论,如今东门仙尊您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那他也应当有些名声?”

  “谁知道呢,我一直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谁和他说话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连玄机观那群傻子都不大爱搭理他,只听说他好像短暂在什么兽宗待过一阵子,后来往北方走了。”东门逸明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诶,对了,明月流,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当初他们说你突破了化神,是假的喽?”

  “是真的。”明月流表情淡淡。

  “是真的!”何洛书倒是很急,“师父昨日,不,甚至今日早些时候还是化神的,但为了救我才自废修为跌落元婴……”

  “噗——”东门逸明大为震惊,他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圆,一点元婴仙尊的形象也不要了,像个小报记者似的追问,“你认真的吗?就不能保留化神——”

  “化神不能下山。”明月流截住话头。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东门逸明依旧藏不住话,但他还是很震惊,看看何洛书,又看看明月流,“你、你和你徒弟是真爱啊!我虽然对外宣称是伪化神,但与化神之间仍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如同关山千仞不可越,你竟然为了他甘愿再走一遍险途……”

  明月流又打断他:“不是真爱。”

  “什么?!”

  这次是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东门逸明看起来震惊到快变黑白色,问水师兄看起来快碎了。何洛书虽然下意识喊了,但很快回过神来。

  师父从来不是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人,他只是有点语出惊人,顶多算是不大会说话也不大考虑听者的感受,他这话背后果然有误会。

  明月流看东门的目光里明显有嫌弃:“就算没有爱慕之情,凭借单纯的师徒情谊,我也会执意下山的。”

  “执意这词用得好啊!”东门逸明鼓鼓掌,脖子一歪,继续八卦,“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自己下山,不能找个别人吗?就算担心徒子徒孙修为不够,找些过去认识的人——比如我这种心地善良心怀正义的,也可以啊。”

  “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我徒弟吗?”明月流这会儿看东门逸明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个傻子了,“你不会,没有人会。这让我如何放心?”

  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何洛书身上,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何洛书听见他说:“我留给徒弟护身的玉没做任何反抗就碎了,我因为一个无聊的誓言和摆设似的修为在山门困坐,这让我如何待得住?”

  “可是,那可是化神!”东门逸明奋起反抗,“人人都向往的境界!”

  问水这次也没忍住连连点头,神色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同之意。

  “化神又如何?不过一群摆在山门里观赏用的花瓶罢了。”明月流不屑,“若要说,元婴不也是人人向往的境界?再往下论,金丹、筑基、练气,甚至得有灵根、能入道门,不也是人人向往,一个境界又有何用呢?”

  他这话说的属实离经叛道,问水还是相信自家师叔,本能的开始思索;东门逸明直接惊掉了下巴。

  他扶着下颔,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我不如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名刚出现时意气风发,甚至颇有些高傲的元婴修士搓了搓脸,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仰望着那个永远都追不上的少年天才时的模样。

  “也许因为就是这样,我总是不如你……”东门逸明吐出声长长的叹息,仿佛要把整个胸腔吐空似的,“你真该死啊明月流,你怎么一直都像月亮一样,又走在前头,又把我们所有人都照得卑劣。”

  “世殊时异,时过境迁,只有你还和从前年少时一模一样……”

  东门逸明的眼神非常复杂:“真讨厌你这种天才……当然,你徒弟也一样,年少成名。”

  “啊?我吗?”何洛书困惑了。

  他寻思自己很低调啊。从离开山门开始,在整场寰垠大比中都隐姓埋名的,甚至连武斗都没有参加;下山期间更是谨言慎行,处理的都是些小规模的痴男怨女、痴男怨男的纠纷。怎么就,出名了呢?

  “对,你。”东门逸明肯定点头。

  问水试图打断:“呃、这个,小师弟确实是这样的,是……”

  “你在寰垠大比虽然没有参加武斗,可四处都是你的传说——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惹一个声称会算命的小卷毛。”奈何东门逸明的嘴是真的很快,“惹了他就相当于惹了红鸾星君,八辈子情劫和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什么?!!”何洛书几乎弹跳起来。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手指尖都在发抖:“你、你,我……”

  都是年少成名,怎么师父就是覆压一世的皎皎明月光,自己就成了月老人间体、八卦小报狗仔专业户??

  好难听啊!

  虽然接地气,但是也太接地气了吧!

  问水头大如斗,愁眉苦脸的去拦何洛书:“师弟算了算了……”

  “师兄你也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何洛书顺手连他一起揍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见何洛书揍完问水揍东门逸明,总算出完一口恶气,明月流才将他顺手拦腰一抱,放到一边。

  何洛书马上安静下来。

  刚才被人追得抱头鼠窜,碍于是朋友(单方面认为)的徒弟没有还手的东门逸明再一次傻眼:“不是你原来可以拦吗?啊?那你刚才是在?”

  “看你笑话。”明月流说。

  何洛书没来得及拉,问水拉不住,东门逸明终于忍无可忍,和明月流大打一架,又夷平了剩下半个山头。

  眼见的东方曙光微熹,郊外山顶也停止传来轰鸣声,山下的居民们总算拿着火把来看情况。

  清晨的霞光里,火把依旧绵延如长龙,照出一张张惶恐的脸。

  然后在看见原半山腰现在山顶四人时,惶恐变为了期盼。

  问水不用说了,很多人都熟悉的茶楼管事兼说书先生,文质彬彬,玉树临风。

  没参与干仗的何洛书卷发半披在肩上,面容俊秀精致,如同神仙像,华光熠熠,高不可攀中又带着一丝悲天悯人。

  东门逸明衣衫狼狈,而明月流气息紊乱。前者长相正气又可靠,后者一双银眸如同明镜般透彻。

  “哎呀,辛苦仙长为民除害了!想必那荷顶祠,是藏了只大魔吧?”为首的村民忙不迭道,“几位仙长可是累了?来我家休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