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两个小保安能得了好处,究竟是因为那“太子宠妃”的关系,还是因为他们进献的消息,实在太合太子胃口?
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观察,传递着消息的水母飞得满城都是,简直像一场暴风雪。
“……这,能否告诉老哥哥呀?”
一场私人小宴上,那两名小保安难得被约出来,然后灌醉了。镜湖城价值千金的美酒就那么随意倾洒在桌上,大师手作的酒盏也从无力的手指间滑落,“乓啷”一声碎在地上。
富商打扮的妖脖颈生腮,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他低下头,凑在那容貌可亲些的保安耳朵旁问。
那保安晃了晃柔软的、五光十色的触须,伸手打蚊子似的一拍,正中那富商的脸。
“哎哟!”富商捂着脸跳起来,他的脸上没有泛红,仔细看去,他指缝间的阴影,似乎有些奇怪……
那保安的眼睛直盯着富商看,一直盯到他以为自己出破绽了。就在“富商”准备直接将人处理掉之际,那保安“咚”一声,趴在了桌上。
“吓我一跳,原来是醉死了……”富商顺顺自己的胸口,又突然一顿,“不对啊,我花了那么多钱、疏通了那么多关系——喂,你倒是说啊?快点告诉我,你凭什么得到了太子的青眼?”
那保安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梦呓一般,几不可闻:“……太子宠妃,心头肉……想要看一场热闹……太无聊了……”
富商的脸沉下来,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唤来店员,将两名保安掺到楼上客房去。临走前他还特地看了一眼另一个黑蛟,他眼皮子睁着,双眼却发直,没有焦距。
估计是醉晕过去了吧,听说有一些妖没有眼皮,睁着眼睡觉。
富商匆匆走了。
而两名保安等房门刚一关上,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苏念安狂锤床架:“我都特意让阿书给我们赐封号了,结果怎么还是叫保安?!”
“那富商只是个小角色,来试探的。”君战揉着酸痛的眼睛,脸上还泛着点醉酒的薄红。
这让苏念安警惕起来,他将被子扯高,抱紧自己:“你还不快运行灵气醒酒?别像上次一样将我啃了又啃——”
“上次不是喝醉了。”君战打断他,无奈为自己辩白,“上次是那酒里有东西……”
“有东西就可以乱啃人吗?!”苏念安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
何洛书推开门:“哦豁。”
第108章
苏念安:“停之,你能不能再演示一遍你开的哪扇门?”
于是何洛书缩回柜子里,又重新表演了一遍打开柜门出来的场景。
苏念安:“你出柜、不是,你为什么在柜子里?”
何洛书从柜子里爬出来,拍拍衣摆,活动了一下双腿,然后抬起手,做了个接引的手势。
……就见明月流也飘然从衣柜里跳了出来。
苏念安瞠目结舌,脸上那点红晕都消下去了,心里没有空塞自己的暧昧,全都充满了对何洛书的敬佩。
他一直很佩服上学爱上老师、军训爱上教官那种人,而修真界的师父简直就是教官和老师的二合一。何洛书不光谈了,还谈这么宠……
苏念安暗地里给何洛书比了个大拇指。
何洛书其实看懂了,但是他假装没看懂,一歪头后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这样,我们的消息就应当可以传出去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苏念安挠挠头,“照理来说,得到这些内幕消息难道不应该是独占……”
“那富商只是个幌子,他背后有好几拨人。”君战沉静地将高马尾解开,施了个除尘诀除去上面的酒气,又重新扎了回去。
“他们真会像我们想的那样乱起来吗?”苏念安伸手,玩逗猫棒似的玩君战摇晃的发稍。
何洛书侧过身去坐,以示对他们秀恩爱行为的抗议:“会乱起来的。秘境无善恶。既然我们分得的任务是查出真相,就代表会有部分修士的任务与我们恰好相反,是为了掩盖真相或者制造更多死者。”
“师父说这秘境本身就有意义,那么我们干脆不必着眼于一时的善恶输赢,直接将水搅浑,玩个大的。”
他抬起手背,观赏起自己手腕处细细的龙鳞来:“反正……整个镜湖城都知道我这个太子肆意妄为,近期又被美人惑了心智。”
他口中的美人已经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一双银色的眼睛看过来,虽然含笑却依旧凛冽。
光看外貌,到底谁是太子谁是宠妃还真容易搞反。
苏念安在心里默默嘀咕。
但是这设定又何尝不好嗑呢?
君战一转头,苏念安又开始眼神迷离,唇角带着诡异的微笑,他当即用尾巴又给了他俩大耳光子把他抽醒——只有这种时候,这人会因为做贼心虚不敢反抗。
苏念安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君战则没事人一样坐好,双手规矩搭在膝上:“总之,静观其变吧。”
……
第一个递到何洛书手里的是一本写到一半的草稿,他翻了一下,痴男怨男,着实精彩,就是后面没了。
苏念安翻了又翻:“……真没啦?!这是什么新型的打击报复吗?”
何洛书也颇有怨念,但还是打起精神,勉强让自己忘掉卡在复合还是分手前的剧情:“这应当是死者之一,里面那个话本作家留下的东西。”
接着陆陆续续是一些画册、图集,还有些留影石,五名死者死前究竟参演了什么作品、创作了什么内容,零零总总,呈现到了何洛书面前。
苏念安与君战去外面忙碌了。虽然明面上抱上了太子大腿,但太子是自己朋友,这不得不帮。再加上有人借着要为太子庆贺“蜜月”的由头,将镜湖城内本来已经接近停滞的文艺创作氛围,又重新炒热了起来。
在商讨过后,他们觉得这很可能是新一轮凶案要发生的征兆。
总而言之,整个镜湖城山雨欲来,各个修士、各路本土势力,都在暗自角力,借机证明自己,或者压下对头。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太子寝宫,确实难得的平静。
何洛书侧枕在明月流的腿上,借口龙角坠得脖子重,哼唧着耍赖,让师父捏脖子。
明月流随手按了两下,态度极其敷衍:“这两日风平浪静,来刺探的人都少了。”
“风暴的中心总是平静的嘛。”何洛书将头一仰,“师父再捏两下,上个钟呗~”
明月流没好气地在他额头一拍:“你还真当皇帝来了?你可知道,你要输了?”
“是呀,太子的任务其实更接近于维=稳,在我将局面激化的那一刻,我就在走钢丝了。”何洛书打了个哈欠,往天上看去。
镜湖城的天很蓝,没有一丝云彩,但日光也不热烈。在这个秘境度过的小半个月里,城内天气日日如此。
说起来,城内居民都是水产,连这个太子和皇帝也都是“龙”这种更倾向于长在海底的生物,这镜湖城居然不在水底。如果说,这是为了方便修士们做的简化改善,那“水牢”到底又是为了关谁?明月流吗?
想到这里,何洛书往明月流的脖子上看了一眼。
时过多日,他们依旧没有找到这条细链条的钥匙或者解法,明月流目前依旧不能动用灵气。
不过他本人也没什么参赛的意思,整日闲窝在何洛书身边,怎么问他也不肯说自己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对一个top癌来说真的很反常,除非……
他发现了什么何洛书所不知道的信息,已经完成了秘境给他的任务目标——甚至可能是最早完成的。
何洛书突然翻了个身,由于他正枕在明月流的大腿上,这个动作对他俩都有点危险。明月流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乱蹭的脑袋,连头带龙角一起端离大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