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鲛用询问的眼神看何洛书。
何洛书支撑着坐起来。
眼下寝宫内空空荡荡,所有的宫女和侍卫都被勒令退下,严禁打扰太子与宠妃相处。如果他们有自己的思维,恐怕一百零八种play的方式都要被他们脑补完了——虽然这个消息传到宫外,已经在暗处掀起了一阵同人热潮。
何洛书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前,用一种没人能抵抗的祈求表情看明月流:“师父,你能把尾巴放出来吗?”
明月流很务实:“可以,但是裤子……”
“我来解决!”何洛书非常积极,不知从哪拖来个箱子,一把掀开箱盖,里面装满了衣裤。
明月流点头,随后白光一闪,他腰下的长腿变为更加长得夸张的尾巴,有力的肌肉在鳞片下收缩,紧紧盘在椅子腿上,将他固定在原地。而那珍珠白的尾鳍铺散开来,像是把无害的小扇子,丝毫看不出它削铁如泥的模样。
何洛书将手轻轻放在鳞片上。他感到手掌下的肌肉一绷,但又很快放松下来,那是明月流默许了他的举动:“师父,那个水牢里的笼子其实一直关不住你吧?”
“在你下来以前,我处于昏迷状态。并且秘境告诉我,除非有人进入水牢,否则我不能恢复意识。”明月流回礼似的抬手,捻了捻何洛书的龙角末梢。
何洛书剧烈一颤,只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角质一路向下传递,电得他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他深呼吸,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战栗,重新拾回思路:“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师父你是最危险的囚犯,却没有罪名,皇宫的守卫也都不认识你。镜湖城的娱乐和八卦比较发达,尤其是最近创作者都害怕被杀手盯上,人们闲得无聊只能嚼舌根。”
“然而在所有的传闻和风言风语里,都从来没有提及过龙王或者太子,抓了个危险的囚犯关在水牢里。甚至除了这个大排档谋杀案,最近都没有凶案的消息,就好像……”
“除了龙王和太子,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犯人一样。”
何洛书栗色的双眸紧盯着明月流的银眸,他表情冷肃,给他原本就神圣的面容更添几分锋利的审判意味,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这视线盯得溃不成军。
但明月流哪里是一般人,他挑挑眉,从容地向后靠了靠。
这个动作引起他重心的变换,珍珠白的鳞片划过椅子腿,带出窸窣的声响,和一圈一圈的繁复划痕。他顺势抬起尾巴尖端,尾鳍在何洛书的脸上轻拍:“何洛书,你这表情还是从我这里学来的,竟然想拿这个诈师父?还不如告诉我大排档是什么,也许作为交换,我会回答你一个问题。”
尾鳍的触感实在奇异,离了水,依旧是凉凉的,又有些奇特的韧劲。隆起的骨骼划过皮肤时,简直像是金属的触感。再想到这尾鳍究竟含有多危险的力量,就更加让人头皮发麻了。
那尾鳍缓缓下滑了一小段,最终将边缘抵在何洛书的脖颈上,恰巧微微压迫滑动的喉结。
他情不自禁地又吞了一口唾沫,避开了明月流意有所指的眼神:“师父,我没有在求你放水,也没有在向你求助,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如?”明月流学着他的样子托腮,银眸微微眯起,完全是大猫捕猎前的预备姿态。
“比如为什么龙王说太子难当大任,又要求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的不对,而我在这搅风搅雨却没受到任何惩罚。”何洛书轻轻抓上尾鳍的末端,顺着骨骼一路抚下去,一直到与尾巴肌肉连接的收窄处,才猛地一抓,“师父,我抓住你的鱼尾巴了哦?”
“还没想好回答,在拖延时间吗?”明月流卷起尾鳍,又拍了拍他,“不要转移话题,好好回答。答得好,师父有奖励。”
他几乎不自称师父,这一下听得何洛书是气血涌动,脸红耳朵烫的,连带脑子也一起烧了起来。
于是他完全抛弃了之前卖关子的计划,直接将结论亮了出来:“因为恐怕,我不是真的太子,只是一个替身吧。”
第109章
“因为恐怕,我不是真的太子,只是一个替身吧。”
何洛书得意洋洋地抛出这个结论,他手上仍旧抓着明月流的尾巴梢,手腕一用力,将尾巴往怀里扯了扯。
他本意是故意使坏,奈何明月流不动如山,尾巴只是轻轻一弹,就将他反向带入怀里,成了投怀送抱。
明月流逗猫似的挠挠他的下巴,一双银眸似笑非笑:“继续。”
“继续什么?”何洛书一手撑在尾巴上,另一手撑在明月流胸口,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太重。
于是明月流手动帮他换了个姿势,让他整个人坐实在尾巴上,看何洛书憋得满脸通红他更高兴了,甚至故意低头凑过去,距离极度暧昧,说的话却像考题:“继续说,你不会只知道这一点吧?”
“可以说吗?”何洛书眨眨眼睛,往天上瞟了一眼。
明月流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可以。”
于是他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一口。
明月流:“……?”
何洛书本身其实只有一颗虎牙稍微尖一些,奈何有秘境加持,龙族的身份让他直接有了四颗尖尖的虎牙,再加上秘境把所有人的修为和状态都压到了筑基期,这一咬还真猝不及防破了明月流的防,咬得他一痛。
大猫捂着唇角,眼睛微微睁大了。
何洛书很满意。
他撑着明月流的肩膀,坐直身体,第一次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他:“师父,你这个身份的任务,其实早在秘境开始前就完成了吧?”
明月流不置可否,只示意他继续说。
于是何洛书的手掌缓缓上移,交叠着覆上明月流的脖颈,也不用力,只是轻轻压着。脉搏的跳动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传来,却隐隐有加快的趋势。何洛书的嘴角翘得更加高了。
他试图模仿影视剧里的反派boss,自以为压迫感很强的缓缓低下头:“最凶恶的囚犯,犯下的究竟是什么无人知晓的罪行?不过是——师父?”
预想好的披露被突兀伸到嘴边的手打断。
何洛书困惑眨眼。明月流捂着他的嘴,将他往外推了推,严肃道:“咬一口就行了,不许再咬第二下。”
何洛书垂下眼,栗色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真的不能对称一下吗师父?你知道的,我有强迫症……”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你在说第一礼正,”明月流冷酷无情,“并且后面跟着的话,是还好你没有强迫症。”
卖惨被拆穿的何洛书也没别的招了,最终对着明月流的手掌就是吭叽一口。
“嘶。”明月流甩着手,真情实意发问,“你今天什么毛病?”
何洛书歪头,露出个虚假但着实甜蜜的笑容:“这是受害者的报复啦。”
“受害者?”明月流脸侧的耳鳍立起、张开,尾鳍也悄无声息地绕到何洛书身后,托着他的腰背,“说说看,你明明从一个普通妖,一朝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皇帝,何来的受害者一说?”
“我可能也不全是普通妖吧,私生子或者被送走的双生子之类的?”何洛书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推理,“毕竟龙王用了我妈的脸,说明我的身份和龙王多少还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可是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诶!”
搭在他后腰的尾鳍拍了拍,明月流的眼神也带着鼓励,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何洛书伸手摸了一下师父张开的耳鳍,才继续道:“龙王告诉我的要求和太子的印象是矛盾的,明明太子顽劣、难堪大任,为什么又会爱民如子?只能说明‘爱民如子’是对我这个代替者的要求。被抹去了姓名和来历,套在一个别人的壳子里,又被予以重任……”
“好惨哦。”何洛书说着说着就故意往明月流怀里蹭,谁料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小龙人,头上有犄角,差点给师父捅个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