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37)

2026-06-08

  凶手被砸得痛哭流涕,非常没有骨气地求饶,于是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意图绝地翻盘的修士也不动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修士更是要脸中最要脸的那批。

  就算最混不吝的修士,那表现出的也得是风流浪荡,而不是小混混的流里流气。眼下这凶手实在是有些拉低档次,使人耻而与之为伍了。

  何洛书一直等到苏念安将凶手一口牙捣碎大半,出现明显的气喘时才示意他停下:“可以了,留他一口气吧,我有些话想问。”

  “……行。”苏念安呼出一口气,几乎拿不稳琵琶,细颈险些从他手中滑脱。

  这让何洛书多看了他的琵琶一眼:“怎么坏成这样了?出去我替你寻把新的?”

  “没事,算了。这本来就是在镜湖城里寻得的,不值几个钱。”苏念安晃晃触角,亮起一点荧光彩。

  “那怎么能?这本来是你可以带出城的纪念品……”

  何洛书与他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最后强行敲定下来何洛书替他引荐个大师,苏念安自己出钱定制一把。

  正宅在洞府里,订单全部做完闲得发慌的孔空师兄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拿出去做人情了。

  而存在感还没孔空高,完全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凶手出离的愤怒,他大声咆哮起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了?”何洛书弯下腰,双手支在腰胯处,仔细打量凶手,“我们又没像你对待受害妖一样对待你……哦,你是个海葵,虽然洗得费些功夫,但我们可以把你做个葱油。”

  海葵妖嘴里碎牙、血沫一并往外喷:“我可是为了公义!那些说书的、演幻剧的、写话本的,整天都是情情爱爱,把我们的后代都害惨了!修仙也不想了,满脑子都是谈情说爱找道侣……”

  何洛书脸上的鳞片乍了起来:“找道侣怎么你了?没谈情说爱压根没有你好吗?”

  明月流替他顺顺后背。

  稀奇的是,苏念安的触角也立得笔直,他同样大声附和:“是啊!谈恋爱怎么你了?没有爱情这个世界会多索然无味你不知道吗?”

  何洛书眉头一挑,调侃性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苏念安正扶着君战,让对方靠坐在他身上,手下以打节拍的方式操纵着灵气,聚合成轻柔的疗伤术法汇入伤口。

  苏念安,你在说不能没有爱情的时候,想到的是没有了你可以磕的cp,还是你怀里的这个人?

  不明来由的寒颤穿透苏念安的脊背,他看看周围,无事发生。凶手也依旧被他好朋友兼家产之一的何洛书,控制得死紧。

  那应该不是什么不祥的预感,纯粹是这海葵害得吧!

  于是苏念安又瞪了凶手一眼。

  凶手又念叨了些什么,翻来覆去还都是这两句话:他是替天行道;那些文娱产业一直在传播爱情,搞得所有人脑子里都是爱情……

  总在故事最后才出场的警察,不是,六扇门大部队姗姗来迟,一部分人负责将凶手连同协助他的修士缉拿归案,另一部分人负责协助修士们休整调息,并且把真起不来的伤重修士送到医馆。

  何洛书感到一阵不明来由的眩晕,身体和脚下都轻飘飘的,好像灵魂要脱出躯壳,他一慌,下意识看向明月流。

  明月流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掌竟然从龙角中穿了过去:“别怕,秘境要结束了。”

  何洛书犹豫着抬手,摸向师父的耳鳍,同样摸了个空,只摸到柔软、微凉的,属于人类的耳廓:“要、结束了吗……?”

  四周的景物也渐渐波动起来,原本嘈杂的人声和话语都化为无意义的响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伸入水中,将原本平静的水体硬生生搅出了个漩涡。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形、旋转,只有头顶的蓝天始终平平如镜。

  ……平平如镜?

  何洛书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好像看懂这秘境究竟在象征什么了!

  只可惜他话还未出口,秘境就更加剧烈地波动起来,紧接着就如同一条骤然疏通的水管,将所有人一口气喷了出去。

  “——!”

  天旋、地转——

  “哗啦——!”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何洛书破水而出,整个人都湿透了。他原本蓬松打卷的棕发此刻像海藻一样缠了满头满脸,让他既呼吸不畅,又看不见东西。

  只能说还好是修士,要不然早淹死了。

  正在他一边用灵气协助自己踩水,一边扒拉脸上的头发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这姿势和力道都太过熟悉,何洛书丝毫没有挣扎。

  “怎么湿成这样?”另一只手三两下替他拨开湿发,明月流熟悉的脸出现在何洛书面前。

  眼下两人已经不在下船的地方了,四周寂寂,只有广阔的水面。

  正值月上中天,圆月慷慨地洒下银辉,将整个镜湖都照得如同银铸。明月流足尖轻点,立于水面上,洒落的发梢被湖风吹动,也度上一层浅色,更衬得他一双银眸璀璨。

  何洛书呆呆地看着。殊不知他此刻湿发披散,睫毛都挂着水珠,又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简直就像是水中的仙灵。

  于是明月流又替他擦了擦脸:“能感应到浮烟波吗?能的话让它过来。”

  何洛书闭上眼睛。孔空炼器一向精益求精,再加上这还是送给同门师弟的,做得更加精致,特地为了这种人车(?)分离的情况做了预案。他一缕提前勾连在浮烟波上的神识传来反馈,代步的法器就飞驰而来。

  “来了,只是有点距离,需要些时间。”何洛书施了几个净衣诀和除尘诀,将自己身上弄干了,“师父,我好想知道镜湖秘境在影射什么了。”

  “什么?”明月流唇角浮上点笑意。

  何洛书望望周围,此刻夜里湖风不大,水面平平,在月下如同一面银镜:“师父,我之前其实想过,为什么镜湖城里都是水里的妖族,但却不在水中,反而同陆地里修士和凡人的城池处处相似。”

  “因为‘镜湖城’也好,‘镜湖’也罢,重点都在一个‘镜’字。此处秘境,不过是人间的倒影罢了。”

  何洛书往脚下的水面看去,只看见一小团黑黑的影。

  他得出这个结论其实有一部分依仗着对第一礼正的了解,千里镜湖既然会属于均君子,那么这个秘境追求的应当是极致的平衡与裁断,它要的是一把绝对公正的、高悬在人间的尺子。

  那么,如何设置才能找到它想要的人?只能是,秘境也是人间。

  “是。”明月流的眼神很满意,作为嘉奖,他又摸了摸何洛书的脑袋,“你去过的秘境不多,居然能这么快发现这一点,很聪明。”

  何洛书没有为这夸奖高兴,反而往明月流身边靠了靠,想汲取些勇气。

  关键是,秘境中发生的事,与现实中微妙的对上了。秘境里的镜湖城在追杀幻戏、说书相关的人,现实里,刚出于社会平稳考虑,停了幻戏的连载。

  他抓住明月流的衣袖:“师父……”

  只是刚开口,就有一只圆滚滚的金属搭成的短腿小鸡落在何洛书肩上,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是孔空的促促织,就他所说是只“幼年机械仙鹤”。

 

 

第111章

  孔空带来的是个新的消息。

  短腿的机械仙鹤抖了抖绒毛,那些绒毛同样是金属制成,纤细而轻薄,乍一看和真实的雏鸟绒羽几乎没有区别,只有在摸上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它的冰凉。

  从促促织那头传来翻动什么的声音,孔空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小师弟,明师叔在你身边吗?”

  “在的师兄,怎么了吗?”何洛书问道。

  “没事,那就不用再说第二次了。总之,这个新的寄灵是旧的……”机械仙鹤崽伸出短腿,越过翅膀,挠了挠脑袋,“我要怎么说……它更早,比我们所有的寄灵都更早,虽然从制作手法来看如出一辙,但是是更稚嫩、更早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