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41)

2026-06-08

  逃逃逃逃,就知道逃!还用你说吗?我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亏我还怀疑你这个系统是天道馈赠,哪里有好人家的天道只想着叫人逃跑的?!

  ——这可是渊灵劫火,含灵气的物体在它面前都是柴薪。

  ——给我闭嘴!

  何洛书咬着牙睁开眼。

  肯定有什么办法……有什么……

  促促织是肯定用不了的,灵气被这渊灵劫火搅得一团乱,还能操纵灵气的都是金丹及以上的佼佼者,有些修士的灵气罩甚至不是被火烧穿的,他们稍一心态不稳,那灵气罩就自行溃散掉了。

  要是没有明月流,眼下能活着的人数估计只有十分之一,凡人更是尸骨无存。明月流能坚持这么久,一是因为他是法修,还是顶尖的法修,对灵气操纵极为细腻;二是因为他是元婴巅峰的伪化神,还是从化神境界跌落下来的,他本身对于天地之道和灵气的理解就远超普通元婴。

  何洛书急得满头大汗,只恨自己只是筑基巅峰,派不上半点用场。等下,筑基巅峰……?

  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只是这办法的危险实在太大,万一一着不慎,很可能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还是先押后,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有援军了。虽然六龙台在城外比较偏远,而且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但反过来想,深夜城外的动静才更加明显,应当很快就有修士注意到情况,前来查看了。

  只是眼下不知为何,援军迟迟未来。

  何洛书犹豫着看了一眼明月流,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另一只垂下的掌心却突然一凉。

  明月流收回手,状似无意拂过,却将他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拢上。

  何洛书掌心多出一个又硬又硌的东西,他用神识一扫。

  ……是一盏裂空灯。

  这东西同样在现实里不常见,在话本或者幻剧里常见,作用只有一个,护住主人,然后带着主人逃跑。由于它只能携带一个人的特性,经常作为舍生取爱的高能片段出现。

  何洛书心里顿时和这灯盏一样凉。

  是,这裂空灯确实有在幻剧里担当过对抗渊灵劫火的最终武器,但那是幻剧啊!

  明月流究竟是怎么从芥子里翻到这东西的,又是怀着什么想法把这救命的灯塞给自己的,他不敢想。

  他只抬起头,看向那双平静无波的银色眼睛。

  众人重若千钧的求生执念沉沉压在他身上,明月流依旧不动声色,如同明月高悬于天。若非他隐隐发白的唇色和额角的细汗,几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何洛书上前一步,将脸完全埋进明月流怀里,深吸一口气。在烟气和绝望之中,那熟悉的山林气息依旧泛着冷香,和过去六年里,在那远离凡尘俗世的竹海峰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好吧,看来坚持是坚持不了多久的,而且就算是明月流也已经没有办法了。眼下只能希望,他看过的那些幻剧和他的猜测没有错了。

  何洛书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他唤醒了算卦系统,星光组成的云图缓缓流动着。

  ——我这个办法,能够成功吗?

  ——上坤下震,地雷复。[2]

  “九死一生”……?也行,起码比之前只会叫自己逃跑的要好。

  何洛书最后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轻声道:“师父,我要突破了。”

  “什么?!”明月流猛地低下头,他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了何洛书要做什么,“这太过冒险——”

  “冒险总好过我们都死在这里,”何洛书深吸一口气,将头一甩,好让明月流完全没办法捂住他的嘴,他大声道,“我要突破了!突破到金丹,会有雷劫!”

  “雷劫……?”“雷劫!”

  “是啊这似乎确实可行,渊灵劫火乃不净之物,虽然六净水也无法浇灭,但劫雷可是能净化一切污秽。只是道友你……”

  没等这些修士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何洛书就提气轻身,调动灵气,竟然半个字也不多说,就悍然引动天雷!

  一时间,风云涌动,狂风吹得那劫火不受控制地向空中卷起。只见原本圆月稀星的夜空骤然被浓云笼罩,紧接着——

  “劈——嗙!!”

  雷声轰然,而那电光灵蛇般探身而下,带动的灵气引得渊灵劫火向上窜动,一时间,形成了直通天际的火龙卷,照得四下明灭,明月流脸上的表情也明灭。

  他咬着牙,那绝不是什么温和的担忧,是何洛书雷劫后还有一劫的警告。

  但何洛书只来得及将师父推开些。

  ——因为那劫雷已经搅碎了大片渊灵劫火,将灵气护罩视若无物,眼看着就要砸到何洛书头顶!

 

 

第114章

  “邢道友,你怎么了?”尉迟燕见邢常迟迟不说话,转头一看。

  只见邢常眉头紧皱,面色无端发白,喉结频繁滚动着,看起来一副紧张到快吐了的样子。

  尉迟燕大为震惊:“不是吧朋友?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当众发言了,这次发言让你这么紧张吗?”

  邢常吞下一口唾沫,左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表情越发虚弱和难受:“……我感觉很不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尉迟燕警觉。

  修士的预感往小了说是见微知著,往大了说是天人感应,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忽视这种预感。

  邢常长呼出一口气,皱着眉回忆:“约莫是小林出去以后……不行。”

  他霍然起身。

  从刚才开始,周围其他门派掌门就因为他和尉迟燕一直在交头接耳,频频投来不满的眼神。再加上他这一站,更是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房间的最前,那知名的大宗门掌门正说到一半,更是投来不满的目光。

  按照邢常以往的性格,他会当即想出一番周全的说辞,安抚所有人,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之后再出门。但他现在很难受。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邢常,就像有一把刀倒悬在他的头顶,刀柄被一根细丝系着,有一只老鼠在啃那根线。他看不到,不知道那刀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那丝线什么时候会断开,只有连绵不断的啮咬声响着,像是响在他的神经上。

  重压之下人会变态,邢常突然觉得,做个像他师弟那样不管他人死活的人也挺好。于是他把门一摔:“失陪!”

  动作快到房间内剩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对着那闭合的木门面面相觑,活像那门摔到了他们脸上。

  尉迟燕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也起身:“那我也先走一步!”

  废话,这次各位掌门聚集就是为了讨论门内弟子的异常。很明显,在场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邢常一个人知道的多,她和邢常又有交情,不趁这时候去雪中送炭,还留在这里粉饰太平吗?

  她飘逸的黑发和衣角闪出门外,木门再一次被摔上,门内的修士们继续面面相觑。

  ——如果说刚才邢常那门是摔到他们左脸上,那尉迟燕这一下是把右脸也摔了个对称。

  在一派静默中,不知是谁小声道:“……其实我从刚才心口也怦怦跳。”

  “我也是。”

  “我亦有同感。”

  ……

  尉迟燕一把从门缝里扯出险些被夹住的袍角,动了身法才追上邢常:“所以邢道友,你的预感到底应验在哪里,你知道吗?”

  “分不清。”邢常胡乱晃晃脑袋,步履匆匆往外走,“我心里没有一处是安稳的。”

  眼见着总算走出连廊,来到露天的庭院,邢常甚至罔顾城内不允许御空飞行的禁令,直接踏空而起。

  正是薄暮时分,西方昏黄,而东方升起了半轮圆月,天空的颜色过渡自然,如同一段精心晕染过的彩练。

  紧随其后的尉迟燕四下望望,一派宁静祥和。她舒了口气:“看来是道友多虑了?趁城管来前,咱们赶快下去,别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