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46)

2026-06-08

  说到劫雷,何洛书与明月流同时想到了那第十道意料之外的雷,还直接将何洛书劈入昏迷。明月流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何洛书想起来还有这事需要解释,连忙又顺了顺明月流的头发:“师父,说起来那第十道劫雷,其实也是我自找的……”

  “天道无眼。”明月流冷冷批判。

  “别别别,师父您还是口下留情,晋升化神和飞升还各有一顿劈等着你呢……”何洛书讪讪道,他象征性地捂了一下明月流的嘴,也不知道在捂什么,“还是说那道劫雷,师父,其实在那道劫雷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算卦的本事也来自一个系统。”

  “系统是何物?”明月流在记忆里仔细翻找了一会儿,“类似于寄灵?”

  “是,”何洛书挠挠脸颊,“那道劫雷是特地来点醒我的,那不是什么外来物,只是我的卦骨。”

  明月流眉头蹙起:“这事你同别人说过吗?”

  “没有呢,压根来不及说呀。”何洛书迷茫。

  “今后也不要说。”明月流一路按压过他的脊骨,最后停在腰椎附近的位置,正好是腰最细处,“寰垠不少人有特殊的骨头,都在这个地方。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吗?”

  何洛书忍下浑身的战栗,还有触电似的麻痒,点了点头:“大概可以猜到。”

  明月流又按了按,这次力道有些重:“但有些人为了万无一失,不会用最省力的方法,只将这根骨头剖去了事,他们会将全身的骨头都剔出来带走。总之无论如何,被挖走了卦骨、剑骨或者其他骨头的修士,全都活不下来。”

  何洛书又顺了顺他的头发,像在安抚炸毛的大猫咪:“师父,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今后我就当自己是算卦天赋卓绝,什么卦骨?没听说过。”

  明月流沉默着任他动作,过了一会儿才道:“眼下你能算出来我们在哪里吗?”

  何洛书抬起头,隔着石壁看向天空。

  这次星幕的降下比以往都容易些,像是破开了那层隔阂,不再是隔着手套触摸和操纵,而是摘下手套,直接用自己的手去感受,与星幕完完全全融为一体。

  “还挺巧的师父,我们现在就在北塔川州。”何洛书又把头低了回来,“当初孔空师兄他根据原材料推断出的两个可能地点之一。”

  明月流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这地方我没来过,不知此处的六龙台在哪里……我先与邢常说一声,让他派的人不必在那边的六龙台等我们,我们还得寻路。”

  他边说边掐出了促促织的灵诀,这对于寰垠本地人和待得很久的外界人来说,都像前世地球人拿起手机解锁那么自然。

  “……嗯?”

  明月流眉稍一挑。

  “怎么了吗?”何洛书凑过去,很自然地贴贴。

  “邢常没接。”明月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他不是整天都在偷玩灵网,只有被邢可可盯着那几个时辰没玩吗?”

  何洛书:“……?”

  何洛书:“有没有可能,是掌门在开会,不方便打扰,所以暂时隔绝了之类的?”

  “不可能,”明月流果断否定,“他就算在禁闭里也要给屏障挖个洞偷上灵网。”

  喂,掌门师伯,你原来是这样的网瘾中年吗?!

  何洛书无语,但他灵光一现:“那不如我打给可可师姐,再让师姐转给掌门师伯吧!按照师伯的性子,他就算度雷劫都不会不接可可师姐的促促织的。”

  明月流表示赞同。

  但很快,当邢可可的促促织也无法接通时,何洛书也陷入了迷茫。

  师徒两个在火光中面面相觑,散发着相似的困惑。

  “那有没有可能,”何洛书绞尽脑汁,“是师姐正在和师伯打促促织呢?”

  他又掐诀,挨个打给衡一山院内门的弟子。

  全都无人接听。

  最糟糕的是,捏向浮一清的灵诀失效了。

 

 

第118章

  促促织虽然与前世的手机极其相似,但它到底是有不同。

  不接手机电话的理由有很多,静音没听见、免打扰飞行模式、没信号、没电了、不想接、没插电话卡、停机欠费了……

  没有打通电话,或者提示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往往代表不了什么,顶多是一场杀猪盘或者网恋失败的悲惨前兆。

  但促促织归根结底是灵气的造物,它会随着灵气一起流动,只要灵气存在且不隔绝的地方,促促织就能到达。因此促促织无法接听的理由非常有限,要么在秘境、闭关场所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否则就是主人故意不接,或者没空接听。

  曾经有被暗恋对象嫌烦拒接的符修,发明了绝对不能拒接的促促织符箓,最后被各位师尊广泛用于催徒弟课业上,此符惨遭封杀——值得一提的是,那段时间寰垠的师徒恋比例都小了很多。

  但指向某人的促促织失效,可不是无法接通这么轻松的事情。促促织通过修士们在天道中留下的记录,指向一个人的道统本身,失效代表这个人要么毁道重修,要么……身死道陨。

  浮一清显然不是无情道,也没和什么人谈恋爱,完全没有毁道重修的必要,那么——

  何洛书的心脏一下子被什么揪紧了,血直冲上他的脑袋,他耳边一刹那只剩下嗡鸣声。

  浮一清给他塞的那些丹药尚未用完,躺在他的芥子里,装药的玉瓶玲珑剔透,瓶口处有一圈细细的水波纹——那是浮一清找孔空特别定制的,她就喜欢这个包装,一直拿来当商标用。

  一清师姐话总不是很多,但又总是语出惊人,是因为她并非人类的关系吗?

  说到这个,还没问清师姐为什么是白毛绿眼,到底是什么种族。

  那有没有可能,一清师姐只是受了重伤,由于种族特性暂时沉睡修复,类似于冬眠,气息几近于无,所以促促织找不到……

  何洛书甩甩头,好像想将那个最坏最坏的念头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似的。他抬起手,想掐诀辅助,却发现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勉强合拢的五指怎么也弯不起来。

  他只能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唤出星幕。

  无论是天道也好,命运也好,给我一个答案吧,给我一个关于我师姐的想要的答案吧……

  求求你了,千万是我想要的……

  星辰骤然变幻,交织成一副清晰的场景。

  五目重瞳、三爪七趾的黑龙舒展开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发出可怖的龙啸,脊背上微卷的鬃毛都无风自动,泛着金属一般的冷冽光泽。

  它金色的竖瞳转动着,亵渎的双角交织出杂乱的分叉,恍若荆棘织就得冠冕,它又一次张开尖长的吻部,从森森白牙间吐出浑浊的黑气。一些穿着黑衣,表情麻木而狂热的修士冲入这黑气的范围里,很快面色黑紫,瘫倒在地,融化为一滩浑浊的液体。

  一只小小的促促织藏在龙的耳鳍后,周身的红色皮毛完美融入这黑龙身上发出的红光,若非星幕给了个特写镜头,何洛书几乎找不到这属于邢可可的促促织。

  搞错了,不是这个师姐。是那个白毛的,话很少的,疯狂的医修的那个——

  何洛书在心底呐喊。

  然而星幕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喊,很显然,命骨有它自己的想法,它放了下去。

  邢可可的下一句话将何洛书所有的侥幸都打碎了。

  即使是在小熊猫毛茸茸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明显的焦虑。邢可可那边的背景音很杂乱,她也刻意压着声音:“秦师兄,可以了。一清师姐刚才传来消息,山院普通弟子都已经撤离完毕。”

  什么撤离?发生什么了?

  何洛书的脸色越发惨白,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双腿失去了支撑,地面也在向他靠近——

  一条稳定的臂膀一把将何洛书捞住,他就这样半躺在明月流怀里,继续往下看。

  那形貌可怖的黑龙长吻微微启开,喷出一阵吐息,这让他对面新出现的黑衣人们纷纷后退数十丈。